
確定錄音正常後,我看向顧言,又看向林晚秋。
“結婚第二年,我懷過一次孕。”
“當時醫生說胎兒很穩,可我在家裏的樓梯上莫名其妙滑了一跤,導致流產。”
“那灘水,是偶然嗎?”
林晚秋的臉色變了變。
她下意識地往顧言身後躲了躲。
顧言歎了口氣,雙手插在褲兜裏,顯得頗為無奈。
“初夏,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你揪著不放有意思嗎?”
我不說話,死死盯著他。
顧言被我看煩了,索性攤牌。
“行,告訴你也無妨。”
“那時候晚秋剛大學畢業,進公司需要做幾個大項目站穩腳跟。”
“那個核心項目是你談下來的,如果你生下孩子,精力肯定不在帶她上。”
“晚秋想要那個項目的提成。”
他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最殘忍的真相。
“我隻是在樓梯上稍微灑了點水。”
“誰知道你那麼不經摔,連個孩子都保不住。”
顧言皺起眉頭,似乎還在嫌棄我的身體素質。
我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那是我的第一個孩子。
我痛不欲生了大半年,甚至患上了輕度抑鬱。
我媽一直罵我是下不了蛋的母雞,沒用。
原來。
凶手就在我身邊,而且是我的丈夫和妹妹。
“姐夫也是為了我好。”
林晚秋從顧言身後探出頭,語氣裏滿是無辜。
“姐姐,當時你反正還年輕,以後還能再懷的嘛。”
“誰知道你後來一直懷不上了,這隻能說明那個孩子跟你沒緣分。”
我媽在一旁幫腔。
“就是,自己身體底子差保不住胎,現在還要賴別人。”
“這事不怪顧言,要怪就怪你自己沒福氣。”
她們一唱一和。
徹底擊碎了我對這家人最後的一絲幻想。
原來在他們眼裏。
我的學業,我的孩子,我的命,都隻是林晚秋成功路上的墊腳石。
我低下頭。
將眼底的情緒完全掩蓋。
筆尖落在白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林初夏。
三個字,簽得幹淨利落。
公證員在一旁錄製了完整的視頻,確認簽字有效。
顧言如獲至寶地將協議收好。
“行了,門禁卡和車鑰匙留下,你可以走了。”
我交出鑰匙。
提著那隻破舊的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個我付出了五年心血的家。
口袋裏的手機正在自動保存錄音。
整整四十分鐘。
字字句句,清晰無比。
第二天上午。
初夏科技會議室。
我坐在長桌盡頭,看著顧言和林晚秋帶進來的法務團隊。
今天是公司法人變更和公章交接的最後一步。
“初夏,別磨蹭了。”
顧言將一堆文件推到我麵前。
“昨天家裏都說好了,你直接簽字,剩下的交接手續法務會辦。”
林晚秋坐在原本屬於我的老板椅上。
她興奮地撫摸著桌麵上那枚象征權力的公章。
“姐姐,你放心去治病吧。”
“公司的財務報表我都看了,目前運轉良好,我會好好經營的。”
我看著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樣子。
視線落在桌麵上的一份合同上。
那是和海外大客戶“星輝國際”簽的獨家供應協議。
也是初夏科技最大的現金流來源。
“晚秋。”
我淡淡地開口。
“公司的業務你從來沒碰過。”
“星輝國際那邊的質檢要求極其苛刻,最近的一批貨,供應鏈出了點問題。”
“如果你接手,違約金是雙倍的。”
“整整兩個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