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霍景川和周祈安靠在沙發上,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紀南喬則捂著嘴,假裝驚訝。
"旭哥,這不太好吧,怎麼能讓嫂子睡沙發呢,多委屈啊。"
嘴上說著委屈,她卻連半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
陳旭冷哼一聲。
"她有什麼好委屈的?她平時在家除了吃就是睡,沙發還不夠她躺的?"
我沒有爭辯,也沒有歇斯底裏。
因為跟一個即將跌入深淵的人爭論,是最浪費時間的行為。
"好。"
我留下一個字,轉身回了主臥。
門外傳來陳旭不屑的嗤笑。
"看到沒?這女人就是賤骨頭,罵她兩句就老實了。"
我關上房門,隔絕了外麵的聲音。
走到衣櫃前,我隨意拿了幾件換洗的衣服塞進行李箱。
這套房子既然被臟東西汙染了,我也不打算要了。
拉著行李箱走出來時,客廳裏的幾個人都愣住了。
陳旭皺起眉,語氣不善。
"你幹什麼?長脾氣了是吧?還學會離家出走了?"
我沒理他,徑直走向玄關。
紀南喬陰陽怪氣地開口。
"哎呀,時笙姐,旭哥就是氣頭上說兩句,你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
"你這一走,大半夜的去哪啊?連個住酒店的錢都沒有吧。"
陳旭聞言底氣更足了。
他雙手抱胸,擋在門口。
"尹時笙,我警告你。你今天要是踏出這個門,以後就別想回來求我。"
"我倒要看看,你這種離了我就活不下去的廢物,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那雙曾經讓我覺得溫暖的眼睛,此刻充滿了惡劣的算計和傲慢。
"讓開。" 我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陳旭愣了一下。
似乎沒料到我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
短暫的錯愕後,他臉上的怒意更盛。
"長本事了是吧?行,你滾!"
他猛地讓開身子。
"我陳旭要是去接你一次,我他媽就是狗!"
我拉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電梯。
來到地下車庫,我按了一下車鑰匙。
角落裏,一輛黑色的邁巴赫閃了閃燈。
這輛車是我去年買的,一直停在車庫角落吃灰。
因為陳旭不喜歡我比他強,我平時出門隻能開他淘汰下來的一輛破大眾。
坐進駕駛座,我撥通了季雲初的電話。
"尹總。"
"給我訂明晚洲際酒店的頂層套房,再準備一套晚禮服。"
電話那頭傳來敲擊鍵盤的聲音。
"好的尹總。另外,明晚行業內的商會晚宴,盛世集團是主讚助商。"
"主辦方送來了邀請函,您去嗎?"
商會晚宴。
我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
"陳旭那邊有沒有收到邀請?"
"陳旭的公司級別不夠,原本是沒有資格的。"
"但他今天下午一直在托關係,好像花大價錢買了兩張邊緣位置的入場券。"
季雲初的語氣裏帶著一絲嘲諷。
"他應該是想借著晚宴的機會,接觸我們公司的高層,挽回那個訂單。"
我勾起唇角。
露出了今晚的第一個笑容。
"好,明晚我會準時出席。"
既然他這麼想見盛世的新總監,我怎麼能不給他這個機會呢?
第二天下午。
我正在酒店做造型,手機突然響了。
是陳旭打來的。
我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名字,任由它響到自動掛斷。
緊接著,一條微信彈了出來。
"尹時笙,別鬧了,差不多得了。"
"我今晚要去參加一個高端晚宴,沒空去接你。"
"你把那輛大眾開過來洲際酒店門口,給我和南喬當一晚上的司機。"
"你要是表現好,昨天晚上的事我就不計較了,允許你搬回來。"
我看著這幾行字。
幾乎能想象出他發信息時那種施舍般的神態。
直到現在,他依然覺得我是在玩欲擒故縱的把戲。
依然覺得隻要他招招手,我就會像條狗一樣搖著尾巴回去。
我放下手機,對身後的造型師說。
"妝容再淩厲一點。"
"今晚我要殺人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