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螢走後,宋祈年的臉色一直很陰沉。
他以為我又犯病了,以為塔羅牌的失誤刺激到了我。
接下來的幾天,他對我的看管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連我喝水的水溫,他都要親自試過才遞給我。
“聽聽,醫生說你最近的藥量需要調整。”
周五的早上,他一邊幫我係大衣的扣子,一邊溫和地說。
“我今天預約了陳醫生,帶你去複診。”
陳醫生是許螢推薦的心理醫生。
也是我割腕後,一直負責“治療”我的人。
我乖順地點頭。
“好,都聽你的。”
到了診室。
陳醫生推了推無框眼鏡,讓我躺在催眠椅上。
宋祈年坐在旁邊的家屬位。
目光深情且擔憂地注視著我。
“林小姐,最近睡眠怎麼樣?”陳醫生語氣和藹。
“還是會做夢。”我閉著眼回答。
“夢見什麼?”
“夢見祈年不要我了,夢見他背著我愛上了別人。”
宋祈年猛地握住我的手。
力道大得捏痛了我的骨頭。
陳醫生歎了口氣,在病曆本上寫下一行字。
“林小姐,這就是我一直跟你強調的。”
“你極度缺乏安全感,這是一種病態的依賴。”
“你現在的狀態,其實是在無形中消耗你丈夫的愛。”
我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那我該怎麼辦?”
陳醫生放下筆,循循善誘。
“你應該試著放手,給他一些私人空間。”
“比如,不要總是查他的手機,或者允許他獨自去度個假。”
“當你學會獨處,你的恐懼就會慢慢消失。”
這套話術,我已經聽了半年。
每一次,陳醫生都會把我推向自責的深淵。
讓我覺得,宋祈年能忍受我這樣一個瘋子,是莫大的恩賜。
我轉頭看向宋祈年。
他正蹙著眉,語氣堅定地反駁醫生。
“陳醫生,我不需要空間。”
“隻要聽聽能好起來,我願意被她消耗。”
他握著我的手放在唇邊親吻。
“我永遠不會嫌棄她。”
看著他這副絕世好男人的做派。
我惡心得連胃酸都要翻湧上來。
如果不是聽過那段錄音,我大概又會感動得痛哭流涕,對他死心塌地。
原來連醫生,都是他們劇本裏的一環。
用心理學的話術對我進行精神操控。
為了他們將來能光明正大地出去偷情,鋪墊一個“醫學建議”的合理借口。
“不,陳醫生說得對。”
我輕輕抽出手。
反握住宋祈年的手背。
“祈年,這段時間你太累了。”
“你下周不是要去霖市參加交流會嗎?”
“你放心地去吧,順便休息兩天,不用每天跟我開視頻了。”
宋祈年愣住了。
他顯然沒料到我會主動提出這個提議。
眼底閃過一絲極快、極隱秘的狂喜。
但他很快將這絲喜悅壓了下去,換上了一副遲疑的表情。
“可是你一個人在家......”
“我可以的。”我打斷他。
“我總得學會自己長大,不能永遠拖累你。”
我看著他的眼睛,語氣真誠。
“而且,我也想試試,不去查崗,我會不會真的好起來。”
宋祈年看著我。
似乎在確認我這句話的真實性。
確認我不是在試探他後,他終於妥協般地歎了口氣。
“好,聽你的。”
“如果在家害怕,就讓螢螢來陪你。”
他再次搬出許螢。
試圖用這個“安全鎖”來確保我不會鬧事。
“好啊。”我笑著答應。
“有螢螢在,我最安心了。”
從診所出來,宋祈年的心情肉眼可見地變好了。
他甚至在等紅燈時,哼起了一首輕快的曲子。
我靠在副駕駛的車窗上。
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
玻璃倒映出我沒有任何表情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