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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空氣瞬間凝滯。

賀京澤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他眼底閃過一抹極其隱秘的慌亂,但很快被他用那種無辜又委屈的眼神掩蓋。

“歲歡,你在說什麼啊?”

他扯出一個勉強的笑。

“我裝什麼了?是我今天哪裏惹你不高興了嗎?”

我看著他這張虛偽到極點的臉。

差點沒忍住把昨天聽到的話全都砸在他臉上。

但我忍住了。

因為小腹的絞痛在提醒我,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我深吸了一口氣。

強壓下翻湧的情緒。

“沒什麼。”

我避開他的視線,語氣重新變得平淡。

“隻是覺得你都病成這樣了,還在廚房裏忙活,我覺得自己很沒用。”

聽到這個解釋。

賀京澤肉眼可見地鬆了一口氣。

他重新露出那種包容一切的笑,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

“傻瓜,給你做頓飯算什麼。”

“隻要我還能動一天,我就想多照顧你一天。”

“畢竟......”他故意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我能陪你的時間不多了。”

又來了。

每次隻要我有一點情緒波動,他就會用這招。

用他的“死期”來堵住我所有的抱怨和質問。

我垂下眼。

掩去眼底的冰冷。

“我累了,先上去躺會兒。”

接下來的半個月。

我以身體不適為由,搬去了客臥。

賀京澤起初還會在門外演一演深情,端茶倒水噓寒問暖。

後來見我始終冷淡,他反而暗自竊喜。

因為這意味著,他有了更多的時間和空間去處理他的“身後事”。

我靜靜地看著他每天早出晚歸。

借口是去醫院做理療,或者去見律師。

其實,是在為了他和夏知念的未來鋪路。

直到那天。

賀京澤難得提前回了家。

他換了一身嶄新的深黑色西裝,整個人看起來甚至比平時精神了幾分。

“歲歡。”

他走到客臥門外,敲了敲門。

“我明天要去市醫院做最後一次靶向治療。”

他隔著門,聲音裏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亢奮。

“醫生說這次治療需要封閉兩天,不能帶家屬。”

“你在家乖乖等我回來,好不好?”

封閉兩天。

我坐在床上,看著手機裏私人偵探剛發來的照片。

照片上,賀京澤和夏知念在國際機場的VIP候機室裏。

夏知念戴著墨鏡,靠在他的肩膀上笑得花枝亂顫。

原來,他的假死計劃,就定在明天。

他們連國外的莊園都已經買好了,用的就是我過戶給夏知念的那筆錢。

我關掉手機屏幕。

走過去拉開門。

看著眼前這個我曾經用半條命去愛的男人。

“好,你去吧。”我語氣平靜得出奇。

“需要我幫你收拾行李嗎?”

賀京澤眼神閃爍了一下。

“不用了,醫院什麼都有,我帶幾件換洗內衣就行。”

他深深地看著我。

突然上前一步,用力將我抱進懷裏。

“歲歡,等我回來。”

他在我耳邊低聲說。

我沒有掙紮,任由他抱著。

像是在擁抱一具冰冷的屍體。

第二天一早。

賀京澤拖著一個小行李箱出門了。

聽到大門落鎖的聲音,我立刻起身。

將我這幾天整理好的東西,一一擺在書房寬大的紅木桌上。

一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一份夏知念用他的錢在國外揮霍、買豪車的賬單流水。

一張我已經做完半個月的人流手術單。

以及,一封隻有兩句話的信:

【知道你要假死,我成全你。孩子我打了,祝你們在百年好合。】

做完這一切。

我提著自己的行李箱,走出了這棟充滿謊言的別墅。

外麵下著小雨。

我打了一輛車,直奔機場。

我要離開這座城市。

離開這個爛透了的泥潭。

車子在高速上飛馳,雨刷器發出單調的摩擦聲。

“砰——!”

一聲巨響突然在耳邊炸開。

劇烈的撞擊力將我整個人拋向半空,安全氣囊猛地彈出,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世界在一瞬間天旋地轉。

尖銳的耳鳴聲覆蓋了所有的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感覺到有人在拚命拉拽變形的車門。

雨水混著額頭上的血流進眼睛裏,視線一片血紅。

“傷者有意識!快找手機聯係家屬!”

模糊中,我看到急救人員從我的包裏翻出了手機。

他按下指紋解鎖,直接撥通了緊急聯係人。

免提被打開。

嘟嘟兩聲後。

電話接通了。

“怎麼了歲歡?我還在做理療呢,不方便接聽。”

賀京澤溫和含笑的聲音在雨夜裏響起。

急救人員沒有理會那些雜音,急促地對著手機大喊:

“是賀京澤先生嗎?”

“您妻子林歲歡在去往機場的高速上發生嚴重連環車禍,生命垂危!”

“請立刻來市第一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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