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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已經讓律師擬好了。”

賀京澤的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他快步走到茶幾前,從抽屜裏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連遞給我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我看著他急不可耐的樣子。

突然覺得這兩年來每天以淚洗麵的自己,活像個徹頭徹尾的智障。

我接過那支他早就準備好的鋼筆。

甚至沒有翻看內容。

直接在最後一頁簽上了林歲歡三個字。

筆尖劃破紙張,發出輕微的刺啦聲。

賀京澤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把文件小心翼翼地收好,眼眶紅了。

“歲歡,謝謝你。”

“我就知道,你還是以前那個善良的歲歡。”

他上前一步,想要抱我。

我側過身,躲開了他的觸碰。

胃裏那種惡心的感覺越來越強烈,我捂住嘴,快步走進洗手間。

關上門的瞬間,幹嘔聲不受控製地溢出喉嚨。

眼淚砸在洗手池冰冷的陶瓷上。

不是因為難過。

是因為極度的恥辱。

賀京澤在門外焦急地敲門。

“歲歡!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他的語氣聽起來那麼擔憂。

如果是半個小時前,我一定會心疼得打開門去抱他。

可是現在。

我隻覺得他虛偽得令人作嘔。

我打開水龍頭,用冷水一遍遍衝洗著臉。

直到確認眼睛不再泛紅,我才拉開門。

“沒事,可能是最近備孕吃太多補藥,腸胃有些受不了。”

聽到“備孕”兩個字。

賀京澤的臉色瞬間變了變。

眼底劃過一抹顯而易見的煩躁,但很快又被虛弱的笑意掩蓋。

“辛苦你了,歲歡。”

“不過醫生說了,我現在的身體狀況,強求孩子對你不公平。”

“我不想我走以後,你一個人帶著孩子受苦。”

多體貼啊。

連拒絕生孩子,都能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其實他隻是不想留下一個拖油瓶,妨礙他和夏知念在國外的瀟灑日子罷了。

“嗯,我知道了。”

我越過他,走到床邊躺下。

拉過被子蒙住頭。

“我累了,想睡一會兒。”

這一夜,我沒有閉眼。

賀京澤就睡在我身邊,呼吸均勻。

他在睡夢中甚至翻了個身,習慣性地將手搭在我的腰上。

黑暗中,我盯著天花板。

把這兩年來發生的所有事情,一樁樁一件件地在腦子裏過了一遍。

他吃藥導致掉頭發。

他故意在我麵前咳出血。

他每次去醫院“化療”都不讓我陪同,說是怕我看了會崩潰。

原來,所有的破綻都擺在明麵上。

隻是我被那張“絕症診斷書”蒙蔽了雙眼,寧願自我欺騙,也不去深究。

第二天一早。

賀京澤起床時,我已經穿戴整齊坐在梳妝台前。

他揉了揉太陽穴,走到我身後。

看著鏡子裏的我。

“今天怎麼起這麼早?要出門嗎?”

我拿起口紅,仔細地塗著。

“嗯,約了人逛街。”

賀京澤皺了皺眉。

“你最近身體虛,少往外跑,在家多陪陪我不好嗎?”

他語氣裏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

我放下口紅。

轉頭看著他。

看著他那張因為吃特效藥而變得醜陋灰暗的臉。

“你不是約了李律師去做財產公證嗎?”

賀京澤動作一僵。

“你去辦你的事,我買完東西就回來。”

我說完,提著包直接往門外走。

關門的那一刻,我沒有錯過他眼底閃過的那一絲狐疑。

下樓後。

我沒有去商場。

而是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市第一醫院的地址。

坐在車上,我拿出手機,點開掛號頁麵。

預約了婦產科的人流手術。

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

我在心裏默默對著尚未成型的孩子說了一句對不起。

他不該來到這個充滿謊言和算計的世界。

到了醫院,一係列檢查做完。

醫生看著我的B超單,有些惋惜。

“林女士,胎兒發育得很好,你確認要終止妊娠嗎?”

我坐在冰冷的椅子上。

毫不猶豫地點頭。

“確認。”

“你丈夫知道嗎?這種手術最好有家屬簽字陪同。”

我垂下眼簾。

“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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