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是我的生日。
也是我和陸景和結婚五周年的紀念日。
一大早,陸景和就破天荒地在廚房忙碌。
他煎了牛排,準備了沙拉。
甚至還買了一束紅玫瑰放在餐桌上。
我從臥室走出來時,他正係著圍裙在擺盤。
“初夏,生日快樂。”
他走過來,拉開椅子讓我坐下。
將一杯溫牛奶放在我麵前。
“等晚上我帶你去吃米其林,餐廳我已經訂好了。”
他看著我,眼底盛滿了寵溺。
“下午帶你去逛街,看中什麼隨便買,算我的賠禮。”
我切了一塊牛排。
七分熟,邊緣還帶著血絲。
其實我從來不喜歡吃半生不熟的東西。
隻是陸景和喜歡,我為了遷就他,裝了五年。
“今天公司不忙嗎?”我咽下那塊沒有味道的肉。
“不忙。”他脫下圍裙,在我對麵坐下。
“今天就算是天塌下來,我也隻陪你一個人。”
他的承諾總是說得這麼好聽。
好聽到如果我沒有看到他手機屏幕上彈出的消息,我差點就信了。
他的手機就放在桌上。
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條微信消息。
雖然沒有顯示發件人,但我認得出那個頭像是程韻的貓。
【景和,我肚子還是好疼。】
陸景和的目光在屏幕上掃過。
他拿刀叉的手頓了一下。
但很快恢複了自然。
他若無其事地將手機翻了個麵。
“快吃吧,吃完我們去商場。”
下午。
我們確實去逛了商場。
陸景和陪著我,表現得極其耐心。
他幫我挑衣服,幫我拿包,甚至蹲下來幫我係鞋帶。
周圍有路過的女孩向我投來羨慕的目光。
可我卻隻覺得滑稽。
四點半的時候。
他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臉色瞬間變了。
“初夏,你在這裏等我一下。”
他甚至來不及解釋,拿著手機走到遠處的安全通道。
我沒有跟過去。
隻是安靜地坐在沙發上看著他的背影。
十分鐘後。
他步履匆匆地走回來。
臉色難看得要命。
“初夏......”他看著我,欲言又止。
“怎麼了?”我明知故問。
“公司......有個項目出了嚴重的事故,合作方要起訴我們。”
他用力抓了抓頭發,一副焦頭爛額的樣子。
“我必須馬上趕回公司處理。”
他握住我的手,語氣裏全是愧疚。
“對不起,初夏,晚上的餐廳我可能去不了了。”
“你先自己回家好不好?我保證,處理完事情馬上回去陪你過生日。”
我看著他焦急的眼神。
他在害怕。
害怕去晚了,程韻會疼得受不了。
“好。”我抽回手。
“你去忙吧。”
陸景和如釋重負。
他甚至來不及給我一個擁抱,轉身就往扶梯跑去。
跑得那麼急。
像是在奔赴一場生離死別。
我坐在商場的沙發上。
看了看時間。
五點整。
我站起身,打車回了家。
房子已經賣掉了,買家同意給我三天的時間搬家。
我拉開衣櫃,將昨晚就已經收拾好的行李箱拖出來。
東西不多,隻有幾套換洗衣服和我自己的證件。
我把陸景和送我的所有東西,全都整齊地碼放在床上。
包括今天他送的那束紅玫瑰。
六點。
我辦完了最後的手續。
手機裏多了一筆不菲的轉賬。
我把鑰匙放在茶幾上。
順便把那張在醫院拍的照片打印出來,壓在鑰匙下麵。
“師傅,去機場。”
我坐上出租車,看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街邊的路燈一盞盞亮起。
正值晚高峰,車子在路口被堵得水泄不通。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這是這半年來,我第一次覺得呼吸不需要用力。
就在這時,對向車道傳來一陣刺耳的喇叭聲。
我下意識地睜開眼,轉頭看去。
一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就停在幾米開外。
車窗降了一半。
陸景和坐在駕駛座上。
副駕駛上,是臉色蒼白的程韻。
陸景和正側著身子,一隻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在幫程韻揉肚子。
他的側臉寫滿了緊張和專注。
兩輛車隔著半米的距離,在堵車的車流中短暫地停滯。
我靜靜地看著他。
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就在出租車即將啟動的那一瞬間。
陸景和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他猛地轉過頭,視線直直地掃向我這輛出租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