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室友何颯颯是個"女漢子"，口頭禪是"姐們兒別整那些娘裏娘氣的"。

突然有一天，在我護膚的時候，她拿著老幹媽的罐子上來讓我分一點給她。

我不理解，但還是倒了半瓶給她。

從此之後，她每次路過我梳妝台，手指都會不經意掃過我的東西。

起初是一支眉筆不見了，接著是發卡，再後來連我媽寄的手織圍巾都憑空消失。

我悄悄在床位上裝了個攝像頭。

淩晨兩點，何颯颯打開她那個上了鎖的行李箱，把我的圍巾疊好放進去。

箱子裏，是我"丟失"的全部東西，按類別分區擺放，比我自己收納得還整齊。

我正要衝出去跟她對質，手機屏幕突然亮了，彈出一條隻有我能看到的係統提示。

【檢測到異常程序入侵目標生活圈。】

【"何颯颯"收集宿主個人物品進度：81%。】

【進度滿100%觸發身份覆寫，屆時何颯颯將獲得目標的容貌、記憶、社會關係。】

【目標本人將從所有人的認知中被徹底抹除。】

我看著監控裏她撫摸我圍巾時那個溫柔又陌生的表情。

還差19%是吧？我倒要看看，誰先玩完誰。

......

“慕書言，你這什麼破水啊，黏糊糊的，借我用用唄。”

大清早，何颯颯的大嗓門就在宿舍裏炸響。

我掀開床簾，冷眼看著她。

她手裏正拿著我那瓶價值兩千的貴婦精華。

連蓋子都沒擰開，直接在手裏拋著玩。

昨晚淩晨兩點監控裏她那張詭異的臉，仿佛還在我眼前晃蕩。

“那是我新買的精華。”我聲音平靜，不帶一絲波瀾。

“哎呀，知道你講究。”何颯颯撇撇嘴，一副“你真事兒多”的表情。

“姐們兒別整那些娘裏娘氣的，大家都是室友，用你點東西怎麼了？”

“我平時連大寶都不塗的，要不是今天風大，我才懶得搞這些。”

她一邊說，一邊毫不客氣地擰開蓋子，擠了一大坨在手心。

然後胡亂往自己那張粗糙的臉上抹。

我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昨晚係統的提示音仿佛還在耳邊回蕩。

【進度滿100%觸發身份覆寫......目標本人將從所有人的認知中被徹底抹除。】

想抹除我？想代替我？

我心裏冷笑一聲。

好啊，那就看看，最後被覆寫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書言，你就借颯颯用用唄。”對床的室友李嬌嬌探出頭來。

“颯颯平時大大咧咧的，也不懂這些護膚品，你就當扶貧了。”

李嬌嬌向來是何颯颯的忠實擁躉。

因為何颯颯總是幫她拿外賣、打熱水，美其名曰“男友力爆棚”。

“行啊。”我掀開被子下床。

“既然你喜歡，這瓶就送你了。”

何颯颯眼睛一亮，但嘴上卻還是不饒人。

“哎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慕大小姐這麼大方？”

“不過我也就是隨便用用，你們女生那些瓶瓶罐罐，我看著都頭疼。”

她把精華塞進自己的包裏，動作可一點都不含糊。

就在這時，隻有我能聽見的冰冷機械音再次響起。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贈予貼身護膚品，‘何颯颯’收集進度增加1%。”

“當前進度：82%。”

我聽見聲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收集吧，使勁收集。

我洗漱完，背上包出了門。

我沒有去教室，而是徑直走向了學校後門的農學院試驗田。

那裏，有我昨晚連夜聯係好的“秘密武器”。

農學院的學長早早等在那裏，腳邊放著一個巨大的鐵籠子。

籠子裏，關著一隻體型龐大、眼神桀驁不馴的大公鵝。

“學妹，你確定要領養它？”學長擦了擦汗。

“這可是我們院的‘村霸’建國，戰鬥力爆表，連狗見了都要繞道走。”

“確定。”我點點頭，遞過去一袋上好的鵝糧。

“我就喜歡這種......充滿野性的生命力。”

我蹲下身，看著籠子裏的大鵝建國。

建國也歪著頭，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著我，發出“嘎”的一聲。

我伸手，從口袋裏摸出一把早上特意從何颯颯桌上順來的梳子。

我拿著梳子，在建國背上狠狠刷了兩下。

建國的羽毛上，瞬間沾滿了何颯颯昨晚掉落的頭皮屑和不知名氣息。

然後，我又把我自己平時穿的一件舊T恤，毫不留情地套在了建國身上。

係統啊係統。

你不是要收集帶有我氣息的物品嗎？

既然係統判定收集物品的依據是“氣息與使用痕跡的綁定”。

那從今天起，我的氣息，就是建國的氣息。

我把建國連帶籠子一起搬回了宿舍的陽台，用紙箱圍得嚴嚴實實。

趁著宿舍沒人，我找出一個不用的香水瓶，收集了建國的一點點口水。

混合著清水，均勻地噴灑在我的衣櫃裏。

做完這一切，我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手。

晚上何颯颯回來的時候，一推開門就皺起了眉頭。

“慕書言，宿舍裏什麼味兒啊？怎麼一股子家禽的腥味？”

我坐在桌前看書，頭也不回。

“哦，我新買的自然風情香水。”

何颯颯嫌棄地捏住鼻子。

“你們女生就是矯情，買些亂七八糟的。”

“姐們兒就從來不用香水，自然體香懂不懂？”

她一邊抱怨，一邊經過我的椅子。

不經意間，她的手極其自然地順走了我桌上的一支口紅。

“這顏色太豔了，娘們唧唧的，我拿去給李嬌嬌塗吧。”

她隨口扯了個謊，把口紅塞進兜裏。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被奪取私人物品，收集進度增加1%。”

“當前進度：83%。”

我低著頭，強忍著笑意。

那口紅上，可是我剛剛塗滿了建國口水的啊。

慢慢享受吧，我的“好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