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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你笑什麼?不知廉恥的東西!”張曉慶被我的笑聲激怒,抬手就要打我。

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用力甩開。

“我笑你們一家子撒謊連草稿都不打。”

我從洗得發白的校服口袋裏,掏出一個磨破了皮的厚重筆記本。

“既然大家都在,既然你們口口聲聲說我不作為。”

我把筆記本高高舉起。

“那就讓大家看看,你們引以為傲的‘家庭積分製度’,到底是個什麼惡心的玩意!”

周文山臉色驟變,大步衝過來就要搶。

“你拿的什麼東西!給我放下!”

我靈活地往後退了一步,大聲翻開第一頁。

“2018年7月5日。我洗了一個月的全家衣服,積分記錄為0。理由:浪費水資源。”

“同一天,姐姐周婷在房間裏睡了一整天覺。積分記錄加50分。理由:養精蓄銳,為長遠發展蓄力。”

全場嘩然。

大姑手裏的瓜子掉在了地上,瞪大了眼睛。

我繼續翻頁,聲音越來越大,蓋過了所有的雜音。

“2019年除夕。我一個人在廚房做了十六道年夜飯,被熱油燙傷了手臂。積分扣100分。理由:油煙汙染家庭環境,且燙傷自己屬於笨手笨腳,增加家庭醫藥負擔。”

“同一天,弟弟周宇打碎了家裏最貴的青花瓷花瓶。積分加200分。理由:活潑好動,具有探索精神,打破舊事物才能迎來新發展。”

“你閉嘴!不許念了!”張曉慶尖叫著撲過來。

我一把推開她,將筆記本直接扔到了二嬸的懷裏。

“二嬸,您識字,您自己看!”

二嬸下意識地接住,低頭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十分精彩。

“這......這上麵寫著,周漾去地裏幹活一天扣十分,因為曬黑了影響家庭形象?”

親戚們立刻圍了上去,伸長了脖子看。

“哎喲,這怎麼還有給周宇寫作業,不僅沒分,還倒扣五百的?”

“理由是剝奪了弟弟獨立思考的機會?這......這也太扯了吧!”

宴會廳裏的氣氛瞬間變了。

原本對周文山夫妻倆的讚美,變成了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和震驚的目光。

周文山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額頭的青筋暴起。

“那是她瞎寫的!偽造的!”他指著我怒吼。

我冷笑一聲。

“這上麵不僅有具體的日期,還有你們親筆簽名的確認收據!”

“每一次幹活,每一次扣分,我都要求你們簽字畫押了。誰偽造得出來?”

我盯著周婷,她此刻已經臉色煞白,躲在人群後麵不敢出聲。

“我的好姐姐,你剛才不是說我形象管理扣分嗎?”

“那你要不要告訴大家,你這一身幾萬塊的禮服,是用我替你跑腿買夜宵攢下來的跑腿費換來的?”

我又看向周宇。

“還有你,你手裏那個新手機,是用我暑假去工廠打螺絲賺來的工資給你買的!”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公平?”

“所有的臟活累活全是我幹,所有的獎勵資源全是你們享受。”

“你們不過是披著‘積分製度’的皮,光明正大地吸我的血!”

我積攢了十八年的委屈和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我不需要再忍耐。

我不需要再討好。

這塊遮羞布,我今天非撕碎了不可!

親戚們的眼神已經從震驚變成了鄙夷,紛紛看向周文山和張曉慶。

“文山啊,你這做得也太過分了吧?”

“就是,手心手背都是肉,怎麼能偏心成這樣?”

周文山顏麵盡失,他死死咬著牙,渾身發抖。

他突然抓起桌上的一個酒杯,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聲脆響。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他指著門口,歇斯底裏地咆哮。

“周漾,你今天敢在這裏丟我的人,你馬上給我滾出這個家!”

張曉慶也跟著尖叫。

“對!滾出去!你一分錢的學費和生活費都別想從我們這拿走!”

“我看你身無分文,怎麼去上那個破大學!”

他們以為拿住了我最後的軟肋。

以為我會像以前一樣,為了生存屈服,跪下來求他們。

我看著他們氣急敗壞的嘴臉,心裏隻有前所未有的輕鬆。

“好啊。”

我平靜地點了點頭。

“從今天起,我和你們,和這個家,再也沒有半點關係。”

我轉身,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挺直脊背走出了宴會廳。

身後的升學宴,徹底變成了一場鬧劇。

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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