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廳裏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白菀的眼眶肉眼可見地紅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她死死咬著下唇,單薄的肩膀微微顫抖。
“我知道我臟,我一身的病,我不配穿曦姐的衣服。”
“旭哥,我還是走吧,別因為我讓你們吵架。”
她一邊說,一邊作勢要把手裏的睡衣往地上扔。
江旭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韓曦,你到底有完沒完?”
他像一隻護犢子的母雞,把白菀死死擋在身後。
“白菀她是個病人!她連命都快沒了,你還要用這種惡毒的字眼來羞辱她?”
“一件破衣服而已,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我看著他這副大義凜然的模樣,隻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江旭,那是我的衣服。”
我指著那件真絲睡衣,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不願意借給一個陌生人穿,這就叫惡毒?”
“那你在我母親忌日這天,把別的女人帶進我們的婚房,這叫什麼?”
我盯著他的眼睛,試圖從裏麵找出一絲哪怕是愧疚的情緒。
但沒有,什麼都沒有。
江旭的眼神裏隻有被打擾了興致的煩躁。
“你又拿你媽的忌日來壓我?”
他冷笑了一聲,語氣裏滿是不屑。
“人死都死了,我去不去獻那束花,她能知道嗎?”
“但白菀是個活生生的人!她現在最需要的是陪伴和心理疏導,而不是那些形式主義的東西。”
形式主義。
我母親的忌日,在他眼裏成了可以隨意踐踏的形式主義。
我閉了閉眼,將胸口那股翻湧的寒意壓了下去。
“好,形式主義。”
我點了點頭,不再與他爭辯。
和聽不懂人話的人講道理,是在侮辱我自己的智商。
我徑直走向主臥,準備換下身上這套濕透的風衣。
“你站住。”
江旭卻不依不饒地叫住了我。
“既然你回來了,正好把主臥騰出來給白菀睡。”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他理所當然地指了指旁邊的客房。
“客房的床太硬了,白菀的腰不好,受不了那個罪。”
“你身體健健康康的,睡幾天客房怎麼了?”
我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江旭,這裏是我的家,那張床是我睡的。”
“你為了一個女人,把我趕到客房去?”
白菀在這時適時地發出了幾聲劇烈的咳嗽。
她捂著胸口,一副快要背過氣去的樣子。
“旭哥,算了吧,咳咳......我在沙發上湊合一宿就行了。”
“不用你管。”
江旭拍了拍她的背,轉過頭對我的態度愈發強硬。
“韓曦,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
“這套房子的首付是我出的,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我讓你睡哪,你就得睡哪。”
我靜靜地看著他,看著這個曾經信誓旦旦說要給我一個家的男人。
“好,我懂了。”
我沒有再廢話一句,轉身走回玄關。
“你幹什麼去?”
江旭見我要走,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死樣子擺給誰看?搞得好像我在虐待你一樣。”
我沒有理會他,從鞋櫃裏拿出一把黑色的雨傘。
“這裏既然是你江旭的私人領地,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我推開門,冷風夾雜著雨水撲麵而來。
“韓曦,你今天要是敢跨出這個門,以後就別想再回來!”
身後傳來江旭氣急敗壞的吼聲。
我腳步頓了頓。
“如你所願。”
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隔絕了屋內的所有聲音。
我站在走廊裏,拿出手機給我的助理打了個電話。
“林特助。”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恭敬的聲音。
“韓總,您有什麼吩咐?”
“去查一下靜安區第一醫院,白菀的全部就診記錄。”
我看著電梯數字不斷下降,眼神冰冷。
“越詳細越好,我要看她到底得了什麼不治之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