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發布會還有不到四十八小時。
整個公司都在連軸轉。
隻有我被徹底邊緣化,坐在角落裏對著一個空殼文檔發呆。
其實我是在腦海裏跑那個新架構的沙盤。
“你今天必須給陸深當助理,他那邊測試出了點小狀況,需要你搭把手。”
林慕微雙手抱臂,居高臨下地站在我的工位前。
“我沒空。”
我頭都沒抬,手指在鍵盤上敲下幾個毫無意義的字符。
“我已經被調離核心組了,測試出問題,讓他這個主創自己去解決。”
林慕微猛地拔高了音量,周圍幾百雙眼睛瞬間盯了過來。
“沈錚!你到底在鬧什麼情緒!”
“阿深隻是個新人,他對底層的幾行代碼還不夠熟悉,你帶帶他怎麼了?”
“你非要看著公司因為你一個人的私心而蒙受損失嗎!”
她這頂大帽子扣得又快又準。
我不由得笑出了聲。
“林慕微,你是不是忘了?”
“三天前是你當著所有高管的麵,說我不配碰核心代碼的。”
我靠向椅背,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現在你的斯坦福高材生跑不通測試了,你想起我來了?”
“這黑鍋我不背,誰搶的飯碗,誰自己咽下去。”
林慕微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威脅我。
“沈錚,你別逼我。”
“你要是今天不幫阿深把這個測試跑通,我現在就把你媽留給你的那個破懷表扔進碎紙機!”
我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那塊懷表是我媽臨終前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一直放在家裏保險櫃的最深處。
她為了逼我給陸深當狗,連這種下作的手段都用上了。
“你敢動它試試。”
我的聲音很輕,卻透著股寒意。
林慕微見我有了反應,立刻得意地揚起下巴。
“你看我敢不敢?你現在立刻去十三樓機房,阿深在那等你。”
“記住了,態度放尊重點,別再擺你那副前輩的臭架子!”
我死死盯著她那張熟悉的臉,隻覺得無比陌生。
為了忍到最後一刻,我站起身,一言不發地走向電梯。
十三樓機房。
陸深正坐在原本屬於我的總控台上。
旁邊圍著幾個助理,正在給他捏肩倒水。
屏幕上飄紅的報錯代碼閃爍得像夜總會的霓虹燈。
看到我進來,陸深立刻露出了那種令人作嘔的無辜笑容。
“師兄你來了,快幫我看看這一段。”
他指著屏幕上一處死循環代碼。
“這塊我原本想優化一下,結果不知道怎麼回事,一跑就卡死。”
我掃了一眼屏幕,心裏冷笑。
他哪裏是想優化。
他根本就是看不懂我寫的底層邏輯,隨便改了幾個參數想加上自己的烙印。
結果直接把內存給幹溢出了。
那個致命的定時炸彈,就藏在這段代碼的下麵。
隻要他跳過這個測試直接打包,發布會上絕對會炸出絢麗的煙花。
“這地方不能這麼改。”
我走過去,彎下腰,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我沒有幫他修複那個致命的Bug。
我隻是幫他把眼前的這個小死循環給繞了過去,讓代碼勉強能跑通表麵測試。
“好了。”
我直起身,冷冷地看著他。
“測試可以通過了,你可以直接打包了。”
陸深立刻喜笑顏開,轉頭對著旁邊的助理喊道。
“快!立刻打包,發給宣傳部準備演示文件!”
他連看都沒多看一眼底層的隱患。
對他來說,隻要能應付過明天的發布會,能讓他站上神壇就足夠了。
我轉身往外走。
背後傳來陸深陰陽怪氣的聲音。
“還是師兄厲害啊,就是可惜了,這麼好的技術,以後隻能給我打打下手了。”
旁邊幾個助理立刻發出一陣諂媚的哄笑。
我沒停頓,推開機房的門。
迎麵撞上了剛剛趕上來的林慕微。
她看著機房裏恢複正常的屏幕,滿意地冷哼了一聲。
“算你識相。”
“連這點度量都沒有,沈錚,你真是讓我惡心透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