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音剛落,院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陸家的小廝被護院攔在門外,高聲喊道:
“薑小姐,蘇娘子的女兒昨夜不見了!”
“公子已經帶人出城尋找,請小姐先行梳妝。公子說,他尋到人便會趕來,絕不會耽誤吉時!”
春桃氣得臉色漲紅。
“又是她!”
我卻出奇地平靜。
身體仿佛比意識更早接受了這個結果。
胸口沒有劇痛,也沒有憤怒,隻有塵埃落定後的疲憊。
七次。
到了第七次,他依然選擇讓我等。
我隔著院門問:
“孩子何時不見的?”
“寅時。”
“可曾報官?”
門外的人一頓。
“蘇娘子擔心驚動官府,壞了孩子名聲。”
“七歲的孩子失蹤,她不肯報官,卻讓一個戶部官員帶著家仆私下尋找?”
小廝支支吾吾,答不上來。
我沒有再問。
“回去告訴陸懷瑾。”
“讓他慢慢找。”
小廝明顯鬆了口氣。
“小的就知道,薑小姐最是體諒公子。”
我笑了一聲。
“是啊。”
“我已經體諒了他七年。”
“也不差最後這一次。”
巳時,陸家的迎親隊伍到了薑府門外。
鼓樂喧天,紅綢鋪滿長街。
陸家為了彰顯體麵,請來不少朝中同僚與京中富商。
就連戶部尚書也派了長子前來觀禮。
可新郎不在。
代替陸懷瑾叩門的,是他的族兄陸景川。
薑家大門緊閉。
門內沒有催妝詩,也沒有女眷的笑聲。
吉時一點點逼近,圍觀之人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怎麼又是陸公子沒來?”
“聽說蘇娘子的女兒不見了。”
“這都第幾回了?”
“薑家姑娘還真能等。”
午時將至,街尾終於傳來馬蹄聲。
陸懷瑾策馬而來。
他身上的喜服沾著塵土,發冠微亂。
蘇婉娘坐在後麵的馬車中,懷裏抱著已經尋回的女兒,雙眼哭得通紅。
陸懷瑾翻身下馬,走到薑府門前。
“開門。”
門房沒有動作。
他臉色微沉。
“告訴明珠,孩子是在城外破廟找到的。我已經回來了,讓她不要在今日耍性子。”
話音落下,薑府正門緩緩開啟。
門後沒有穿嫁衣、遮蓋頭的新娘。
我穿著十四歲時最喜歡的石榴紅長裙,發間隻簪著母親留下的赤金步搖。
顧氏站在我身側。
身後是薑家族老、生母留下的幾位掌櫃,還有當初替兩家保媒的安平伯夫人。
長街漸漸安靜下來。
陸懷瑾看見我的衣裙,皺起眉。
“你的嫁衣呢?”
“收起來了。”
“吉時已過大半,現在換還來得及。”
他朝我伸出手,仿佛篤定我仍會像過去六次一樣,替他的缺席找好理由。
我沒有碰他。
春桃捧著托盤走上前。
托盤中放著婚書、庚帖和那支白玉海棠簪。
陸懷瑾的手僵在半空。
“你這是什麼意思?”
“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