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醒來的時候,窗外已經天亮了。
顧淮安趴在床邊,像是守了一夜。
這是這些天來,我第一次看見他這麼疲憊。
察覺到動靜,他立刻睜開眼。
“醒了?”
他伸手,想摸我的額頭。
“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我輕輕避開。
醫生這時推門進來,翻了翻病曆。
“林護士,你的檢查結果出來了。”
“神經衰弱已經很嚴重了,再繼續長期失眠,後麵很可能發展成焦慮障礙。”
顧淮安眉頭皺得很緊。
“有這麼嚴重?”
醫生看了他一眼。
“病人長期失眠,你們家屬一直不知道嗎?”
病房裏陷入短暫的安靜。
顧淮安沒有回答。
醫生離開後,他沉默了很久。
才低聲開口。
“對不起。”
“我不知道你的身體已經這樣了。”
我望著窗外,沒有回應。
就在這時。
病房門忽然被推開。
護理部主任走了進來。
“顧主任,你也在。”
她手裏拿著一份調查報告。
“昨天的醫療事故已經查清楚了。”
“確認是林淺淺個人操作失誤,與許知意沒有任何關係。”
“醫院決定按照規定,對林淺淺進行全院通報,並取消今年優秀新人和轉正考核資格。”
顧淮安神色微微一變。
我心裏沒有一點意外。
因為我知道真相總會查出來。
顧淮安沉默了很久。
他坐到床邊看著我。
“知意。”
“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我靜靜看著他。
“你補充一份情況說明。”
“如果寫明兩個人都接觸過,責任可以重新劃分。”
病房裏安靜得可怕。
我望著他。
一時間竟覺得有些陌生。
“你讓我替她擔責任?”
顧淮安立刻解釋。
“隻是說明事實。”
“畢竟你確實替過班,這樣可以減輕下處分。”
我笑了。
笑得眼眶都有些發酸。
“可配錯藥的人,不是我。”
顧淮安沉默幾秒。
低聲道:
“她太年輕了。”
“這次處分,對她來說太重了。”
“知意,你經驗豐富,就算這次受一點影響,以後還有機會。”
“可淺淺沒有。”
我緩緩閉上眼。
顧淮安見我不說話,又繼續道:
“還有護士長競聘。”
“護理部準備重新調整名單。”
“你最近身體不好,本來也不適合。”
“如果你主動退出,把名額讓給淺淺,她今年還能爭取一下優秀新人,對處分也有幫助。”
他說得很認真。
我忽然覺得很累。
累到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
我輕輕問他。
“顧淮安。”
“如果昨天被冤枉的人,是林淺淺。”
“你也會勸她把晉升機會讓出來嗎?”
顧淮安一怔。
我看著眼前這個相愛了五年的男人。
五年前,他向我求婚的時候。
他說:“以後,我永遠站在你這邊。”
原來真的隻是說說而已。
顧淮安見我始終沉默,以為我隻是鬧情緒。
“知意。”
“五年前你答應過我。”
“隻要是我的決定,你都會支持。”
“這一次,就當幫幫我,好不好?”
我靜靜望著他。
“好。”
顧淮安明顯鬆了一口氣。
他站起身。
“我就知道,你會理解我的。”
說完他匆匆離開了病房。
我拿起手機。
撥通了婚慶公司的電話。
“您好。”
“我要取消婚禮。”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
“林小姐,距離婚禮隻剩一個月了,您確定取消嗎?”
“確定。”
掛斷電話。
緩緩摘下無名指上的戒指。
放在床頭櫃上。
轉身離開,沒有回頭。
坐在飛往海城的航班上,我給顧淮安發去最後一條消息。
與此同時。
顧淮安還在輕聲安慰著林淺淺。
“放心吧,知意向來很懂事,也最聽我話。”
“這件事我已經處理好了,你安心休息,好好睡一覺。”
他手機忽然輕輕震動了一下。
【婚禮取消吧。】
他低頭掃了一眼短信,麵露不耐。
“又鬧脾氣。”
“等會又得哄她幾句了。”
他對一旁的護士說道:
“通知許知意,讓她馬上給我過來。”
護士一臉茫然。
“顧主任,許護士不是已經辦完離職手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