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清晨。
陽光透過沒拉嚴的窗簾縫隙,刺入客廳。
賀征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黑魚湯,從廚房走了出來。
湯色奶白,香氣撲鼻。
他走到輪椅前,蹲下身。
細心地舀起一勺,放在唇邊輕輕吹涼。
“老婆,這是我天沒亮去菜市場買的野生黑魚。”
“熬了三個小時,最補身子,你趁熱喝。”
他將瓷勺送到我的唇邊,眼神裏滿是化不開的溫柔。
腦海裏。
他勝券在握的心聲卻如同毒蛇吐信。
“特意在裏麵加了兩粒碾碎的降壓藥和花生醬。”
“你本來就對花生過敏,加上大劑量降壓藥引起的急性休克。”
“神仙難救,這回我看你怎麼躲。”
我看著那勺泛著油光的魚湯。
溫順地張開嘴,作勢要接。
賀征的眼底閃過一絲狂喜,手腕微微向前遞。
就在瓷勺即將觸碰到我嘴唇的瞬間。
我突然偏過頭。
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將瓷勺穩穩地推了回去。
笑著遞到他的嘴邊。
“老公,你為了照顧我,熬了一整夜,太辛苦了。”
“這第一口,你先喝。”
賀征臉色劇變。
他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往後一縮。
“不用!我不愛喝魚湯,這是專門給你熬的!”
“沒關係,就一口。”
我手上的力道加重,死死鉗住他的手腕,將勺子往他嘴裏送。
“你不喝,就是嫌棄我。”
賀征慌亂中猛咳一聲,偏過頭去躲避。
掙紮間。
他的手肘重重撞翻了托盤裏的湯碗。
“嘩啦!”
滾燙的奶白色魚湯傾瀉而下。
全灑在名貴的紅木茶幾上,順著邊緣滴落在他的家居褲上。
“燙燙燙!”
賀征像猴子一樣跳了起來,瘋狂拍打著褲腿。
我抽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尖。
“哎呀,怎麼這麼不小心。”
“老公,你沒事吧?”
賀征死死盯著地上一灘狼藉。
他徹底失去了耐心。
眼中的偽裝層層剝落,凶光畢露。
他在心裏咬牙切齒地咆哮。
“不裝了,反正家裏沒其他人,老子直接動手!強行製造心梗假象,大不了多花點錢打點法醫!”
我坐在輪椅上,將他的心聲聽得一清二楚。
神識中。
月老長歎了一聲。
“丫頭,老夫借給你的三天陽壽,僅剩最後十分鐘了。”
“肉身的生機即將徹底斷絕,你若再不走,連生魂都要被這具死軀困住。”
我沒有理會月老。
十分鐘。
足夠了。
我抬起頭,看著賀征陰沉的臉。
“老公,我想去臥室躺會兒,你能去幫我鋪一下床嗎?”
賀征冷笑一聲。
“好啊,我這就去給你鋪一張,舒舒服服的床。”
他轉身走向次臥。
我清楚地聽到,他在次臥裏翻找作案工具的聲音。
還有林月如壓低聲音的催促。
“征哥,別磨蹭了,直接用那個!”
我從輪椅夾縫裏,掏出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