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畢業前,三個竹馬放棄保研,紛紛報名去西南山區支教。
“名校研究生也比不過我們四個在一起啊!”
他們勸我放棄已經到手的保研資格,一起去山區教三年書。
暗戀多年的謝臨川甚至握著我的手說:
“等到了那邊,我們就在孩子們的見證下結婚。”
支教通知書寄到那天,我飛奔回家和他們分享。
還沒進門,便聽見裏麵傳來笑聲。
“她連保研資格都退了,支教協議也簽了,咱們總算不用演了。”
我的腳步猛地停在門外。
“有保研名額,誰真舍得跑去山溝裏待三年?不這麼騙,她怎麼肯主動離開學校?”
“林晚從小就好哄。我們對她好一點,她就真覺得自己在我們心裏誰也替代不了。”
“她也不想想自己性格多強勢,除了我們誰樂意和她玩。她表妹有抑鬱症,連宿舍門都不敢出,我們陪她留校讀研也很正常吧。”
竹馬們的話讓我渾身發寒。
我顫抖著推開門。
三個人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恢複平靜。
“當初不是你求我們多照顧你表妹嗎?現在我們留下來陪她,你有什麼接受不了的?”
“山區也沒多遠。以後有時間,我們會帶她去看你。”
我慘淡一笑。
他們不知道嗎,我簽的是邊遠山區定向服務協議,中途不能退出,
支教點更是常年封山、與外界隔絕。
從此,我紮根遠山,便再無牽絆。
......
“林晚,你這次沒鬧,挺好的。”
謝臨川明顯鬆了口氣。
大概在他的預想裏,我應該哭著質問,再等他們輪流來哄。
可我隻是攥著支教通知書問:
“如果我鬧,你們就會陪我去嗎?”
客廳安靜了幾秒。
周硯避開我的目光。
“報名時確實想去,但念念最近狀態不好。醫生說,她身邊必須有人陪著。”
賀嶼點頭。
“她有抑鬱症,我們要是全走了,她真出事怎麼辦?”
“所以你們三個都要留下?”
“她現在隻信任我們。”
謝臨川伸手想拉我,我後退一步。
“晚晚,你從小就獨立,去了山區也能照顧好自己。念念不一樣。”
“那你們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早點告訴你,你還肯簽協議嗎?”
賀嶼脫口而出。
謝臨川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可我已經聽懂了。
他們從一開始,就準備把我騙走。
這兩個月,他們陪我查路線、買衝鋒衣,討論到了支教點以後誰做飯、誰教體育。
我猶豫要不要放棄保研時,謝臨川還抱著我說:
“別怕,林晚,我陪你一輩子。”
原來他所謂的一輩子,隻負責把我哄上路。
“姐姐。”
蘇念從房間裏出來,臉色蒼白,手腕上還戴著醫院腕帶。
“你別怪他們,都是因為我。要不我現在就走,反正我活著也是拖累......”
她說著便往門外衝。
周硯擋門,賀嶼拉住她,謝臨川將她抱進懷裏。
“沒人趕你走,別亂想。”
蘇念哭得渾身發抖。
“可姐姐為了我,連臨川哥都不要了。”
被騙著放棄保研、簽下三年協議的人明明是我。
最後,卻成了我在逼一個病人去死。
等蘇念平靜下來,賀嶼從電視櫃裏拿出一本紀念冊。
“念念最近總失眠,這本先給她。”
我一把按住。
“這是我的。”
裏麵裝著我們四個從幼兒園到大學的照片。
第一頁上,四個孩子用彩筆寫著永遠不分開。
“這是我們四個人的。”
賀嶼不以為意。
“你都要進山了,念念喜歡,就讓她先保管。”
蘇念紅著眼搖頭。
“算了,姐姐不願意給,肯定是不喜歡我。”
周硯直接抽走紀念冊。
“林晚,別這麼小氣。”
封皮刮破掌心,卻沒人注意。
我抽出畢業合照,當著他們的麵撕開。
刺啦一聲。
照片裏的我和他們三個徹底分開。
我將自己的那部分塞進口袋。
“剩下的歸你們。”
謝臨川沉下臉。
“非要把氣氛弄得這麼難看嗎?”
“你說要和我結婚的時候,想過今天嗎?”
我紅著眼質問他。
他眼神閃爍了一下。
“結婚又沒取消。等你安頓好,我會去看你。”
“什麼時候?”
“到了再商量。等念念穩定,我們再談婚事。”
“謝臨川,你知道我的支教點叫什麼嗎?”
他張了張嘴,沒答出來。
周硯替他解圍。
“不就是西南山區嗎?具體地址之後發群裏。”
我忍不住笑了。
他們隻知道我要走,根本不關心我去哪裏。
謝臨川的手機忽然響了,屏幕上跳出心理谘詢師的名字。
蘇念抓緊他的衣角。 三個人立刻陪她進了房間。
賀嶼關門前還不忘提醒:
“紀念冊別拿走,念念晚上要看。”
我低頭,給項目負責人打去電話。
“陳老師,我想提前參加崗前培訓。”
“最早一批三天後集合。駐點雨季會封山,確定嗎?”
我回頭看了一眼亮著燈的窗戶。
“確定,越早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