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差結束回家陪女兒,路過噴泉許願池,她說:
“媽媽,我要許三個願望。”
我笑著掏出三枚硬幣給她。
她閉上眼,扔第一枚:
“第一個願望,希望爸爸不要總拋下我去找趙阿姨了,我不喜歡她。”
我笑容僵了一下,女兒口中的趙阿姨是周敘川的青梅,
前段時間她老公死了,周敘川就總是去照顧她們母女倆。
我看著女兒又扔下第二枚:
“第二個願望,希望爸爸不要對趙阿姨家的歡歡那麼好,會讓我覺得她才是爸爸的女兒,而我不是。”
第三枚硬幣她握在手裏,猶豫了很久。
“第三個願望......”
她睜開眼,淚眼汪汪地看我:
“媽媽,你出差這一個月,爸爸每天都有各種理由不來幼兒園接我。”
“他每次都和我說,趙阿姨母女倆有事,讓我自己打車回家,回去給我買好吃的補償我。”
“可是我哪次都沒看見有好吃的,反倒是趙阿姨家的歡歡,收到了爸爸買的很多玩具。”
我喉嚨猛地堵住,酸澀直往眼眶裏衝。
拿過她手裏的第三枚硬幣,替她扔了進去。
“第三個願望媽媽幫你許,希望現在這個爸爸永遠從我們的生活裏消失。”
......
回家的路上,安安越走越慢。
我以為她累了,蹲下要背她,卻發現她的白襪子已經被血浸透。
鞋一脫,腳後跟的皮爛了一大片,嫩肉被磨得紅腫發亮。
我心疼得手都在抖。
“什麼時候弄的?”
她慌忙把腳往後藏。
“媽媽,已經不疼了。”
“安安,看著媽媽。”
我捧住她的臉,聲音啞得厲害。
“到底怎麼回事?”
她眼淚啪嗒掉下來,和我講了一切。
半個月前,周敘川答應去幼兒園接她。
放學前,趙婉寧打電話說歡歡肚子疼,他急著趕過去,竟讓門衛在路邊臨時攔了一輛出租車,把安安塞了進去。
錦江苑和景江園讀音相近。
司機聽錯地址,把她送到了城西。
安安沒有手機,兒童手表也沒電了。
她站在陌生的小區門口哭了很久,最後憑著路牌,一步一步往家走。
兩公裏多的路,她走了將近兩個小時。
“爸爸後來知道了嗎?”
安安點頭。
“爸爸說,是我自己沒把地址說清楚。”
“他還說歡歡妹妹肚子疼得直哭,我隻是多走了一點路,不應該發脾氣。”
我的心像被生生撕開,疼得連氣都喘不上來。
我牽著她回家,翻出兒童手表充電。
屏幕亮起,二十八通打給爸爸的記錄刺進我眼裏。
周敘川隻接了三次。
我撥過去,旁邊立刻傳來歡歡興奮的笑聲。
“周叔叔,我穿這條裙子漂亮嗎?”
“漂亮,我們歡歡穿什麼都好看。”
多溫柔啊。
我和他結婚七年,竟快忘了他也會這樣說話。
“周敘川,安安半個月前被出租車送錯地方,一個人走了兩公裏,你知道嗎?”
他沉默兩秒,不耐煩地開口。
“這都多久了,你回來就翻舊賬,有意思嗎?”
“她才六歲!”
“六歲不是三歲。最後不是平安到家了嗎?歡歡沒爸爸,本來就很可憐,別計較行嗎?”
我的眼淚一下湧出來。
“如果她沒找到家呢?如果她遇見壞人呢?如果她出了事,你是不是也要怪她地址沒說清楚?”
“許知意,別咒自己女兒。”
他冷冷丟下這句,掛斷電話。
兒童手表忽然自動播放了一段沒發送成功的錄音。
風聲裏,安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爸爸,我不知道這是哪裏。”
“天快黑了,我害怕,你來接我好不好?”
過了幾秒,她又小聲說:
“算了,你陪歡歡吧。”
“我不哭了,你別嫌我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