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自帶倒黴buff的衰神轉世。
隻要一靠近別人,就會給對方帶來血光之災。
被東北夫妻領養的第一天,為了不連累他們,我縮在福利院的角落裏,死活不肯跟他們走。
院長摟著我,尷尬地向這對夫妻解釋:
“這孩子走到哪哪出事,我們實在不放心讓她跟你們走。”
旁邊的老師也連連補充:
“不是不想讓你們領養,實在是怕她這命格傷到你們!”
我看著這對夫妻,剛想開口勸他們選別人。
頭頂的吊燈卻突然鬆動,直直砸向那個東北女人的腦袋。
女人不僅沒躲,還順手抄起掃把“哐當”一聲把吊燈掄飛。
她連眼皮都沒眨,就跨過滿地狼藉撲了上來,一把將我撈進懷裏狂親。
“哎呀媽呀,這小臉長得真白淨!”
“砸個破燈算啥,這是慶祝你回家放的落地響!”
“走,跟媽吃鐵鍋燉去!”
我被她勒得頭暈眼花,愣愣地盯著她毫發無傷的腦門。
半晌,我看著眼前喜笑顏開的東北女人,終於卸下了防備,小聲憋出一個字:
“媽......”
······
那個字剛說出口,我就後悔了。
她隻是來領養我,我怎麼能這麼快就賴上人家?
可董梅愣了兩秒,眼圈一下紅了。
“老趙,聽見沒?”
站在門邊的男人趕緊點頭。
“聽見了,老清楚了。”
“咱閨女叫我媽了!”
董梅抱著我又親了一口,轉頭指著男人。
“這是你爸,趙大勇。”
趙大勇立刻蹲下來,滿臉期待地看著我。
我張了張嘴,卻沒叫出來。
他的笑僵了一下。
董梅拍了拍他肩膀。
“別著急,凡事有先來後到。”
“你現在頂多算個候補爸爸。”
趙大勇立刻接話:
“行,爸先實習,啥時候合格啥時候轉正。”
院長看著滿地的吊燈碎片,還是不放心。
“你們真想好了?”
“以前想領養歲歲的人,也都不信邪。”
“可後來不是受傷,就是家裏出事。”
我趕緊從董梅懷裏掙下來。
“我不走。”
“你們換個孩子吧。”
董梅蹲下來:
“為啥?”
我低下頭:
“我會害你們。”
“吊燈都掉了,你們的車可能也會壞。”
趙大勇掏出車鑰匙一按。
窗外頓時響起刺耳的警報聲。
院長臉都白了。
趙大勇卻一拍腦門。
“按錯了,這是尋車鍵。”
董梅瞪著他。
“車就停大門口,你尋啥?它還能自己回老家啊?”
“我這不是證明車沒壞嗎?”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我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你們現在不怕,以後會怕的。”
“他們都叫我災星。”
董梅臉上的笑慢慢淡了。
她把我亂糟糟的頭發撥到耳後。
“歲歲,媽問你。”
“吊燈是你拆的嗎?”
我搖頭。
“車是你撞的嗎?”
“不是。”
“別人生病,是你害的嗎?”
我拚命搖頭。
“我沒有。”
“那就別往自己身上攬。”
她重新將我抱起來。
“你才八歲,小肩膀還沒媽巴掌寬,扛那麼多事幹啥?”
趙大勇拎起我的小書包。
“就是。”
“以後天塌了,先讓爸頂。爸個高。”
董梅瞥了他一眼。
“你頂不住還有我。”
趙大勇立即點頭。
“對,你媽比天還結實。”
回家的路上,趙大勇一直問我喜歡吃什麼。
我說都行。
他開始報菜名。
“鍋包肉?”
“行。”
“排骨燉豆角?”
“行。”
“小雞燉蘑菇?”
“行。”
他高興地一拍方向盤。
“這孩子隨我,不挑食!”
董梅冷笑:
“你那叫不挑食?泔水桶都沒你能裝。”
車停在一個老小區前。
董梅牽著我上樓。
門一打開,一股飯菜香撲了出來。
一個十歲左右的女孩站在客廳裏。
她穿著紅毛衣,紮著兩個短辮子。
懷裏抱著一雙嶄新的棉拖鞋。
“小滿,這是歲歲。”
董梅輕輕推了推我。
“以後她就是你妹妹。”
趙小滿不愛說話,隻盯著我看。
我局促地往後退了半步。
她是不是不歡迎我?
下一秒,她走過來,把棉拖鞋放在我腳邊。
“換。”
我不敢動。
“這是給我的?”
“不然呢?”
她看了一眼趙大勇四十三碼的大腳。
“給我爸,他也塞不進去啊。”
趙大勇低頭研究。
“我努力努力呢?”
“你把腳削了吧。”
董梅沒忍住笑出了聲。
小滿蹲下來,替我解開那雙開膠的舊鞋帶。
我趕緊縮腳。
“臟。”
“沒事。”
她把暖烘烘的拖鞋套在我腳上。
又塞給我一隻小熊暖手寶。
“歡迎回家。”
我怔怔地望著她。
原來這個家不隻是臨時收留我。
他們連我的拖鞋,都提前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