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他會回來

手機一直在震。

沈鹿慌亂地想把包捂住，但已經晚了。

“手機？”

陳良眉頭皺了起來。

作為節目組臨時工，他太清楚規矩了——嘉賓私藏通訊工具，屬於嚴重違規，直接扣光初始積分，工作人員知情不報也要卷鋪蓋滾蛋。

沈鹿臉色慘白，抓著手機，像個做錯事被當場抓住的小孩，眼眶瞬間紅了。

她以為陳良要叫導演。

然而陳良隻是盯著那手機看了一秒，隨後站起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直接把她往藤床後麵的一處紅磚短牆下扯。

“過來。”

沈鹿被他拉得一晃，有些懵地蹲在短牆陰影裏。

這裏是死角。

陳良在後台搬了三天設備，哪個機位能拍到哪，他比誰都清楚。

“躲這兒，鏡頭拍不到。”

陳良往後麵靠了靠。

雖然避開了攝像機的視線，但他們領口掛著的收音麥還沒關。夜裏安靜，微弱的震動聲和沈鹿剛才那聲小聲的“趙姨”，還是順著麥克風傳了出去。

直播間裏，鏡頭畫麵隻剩下一個空蕩蕩的火堆。

可聲音卻聽得一清二楚。

【怎麼回事？人呢？】

【我剛才好像聽到手機響了？】

【沈鹿說了個‘趙姨’。】

【節目裏不是沒收手機嗎？她怎麼帶進去的？】

陳良居高臨下地看著沈鹿。

“誰？”

沈鹿指尖發涼，小聲解釋：

“是我趙姨。開播前她非讓我帶著這部備用機，卡限製了流量，上不了網，隻能接她的電話......我不帶，她就不讓我來。”

她聲音很低，像是在向陳良認錯。

陳良沒說話。

手機還在震。

陳良把一根細柴丟進火裏。

“想接就接。”

沈鹿抬頭看他。

陳良又說：“不想接，就讓它響。”

沈鹿握著手機，小聲說：“會一直打的。”

“那就讓它一直響。”

陳良語氣很平。

“電總會沒。”

沈鹿：“......”

她本來很緊張，聽見這句，呼吸卻莫名鬆了一點。

可手機震到第三遍時，她還是按下了接聽。

剛接通，那邊的聲音就衝了出來。

“沈鹿，你現在長本事了是不是？”

趙敏芝的聲音又尖又冷。

“我讓你去節目裏接近顧承澤，不是讓你跟一個臨時工捆在一起丟人現眼！”

沈鹿臉色一白，下意識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但她忘了，自己領口還別著節目組的收音麥。那尖銳刻薄的聲音瞬間穿透聽筒，被麥克風抓了個正著，一字不落地麵向全網直播了出去。

直播間瞬間炸了。

【？？？】

【接近顧承澤？】

【所以她真是被家裏安排來的？】

【這個趙姨聲音好窒息。】

【臨時工怎麼了？陳良今天幹得比誰差？】

沈鹿攥著手機。

“趙姨，我......”

“你什麼你？”

趙敏芝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你爸為了這個名額找了多少關係，你知道嗎？”

“顧家那邊我都打點好了，你倒好，上來就跟個搬水的組隊。”

“現在網上全在磕什麼良鹿，你是怕沈家的臉丟得不夠幹淨？”

沈鹿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

“我沒有......”

陳良抬眼。

火光照在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趙敏芝還在罵。

“我告訴你，明天開始你就想辦法跟顧承澤一組。”

“別再跟那個陳良攪在一起。”

“你聽見沒有？”

沈鹿手指發抖。

她張了張嘴。

沒說出話。

陳良伸出手。

沈鹿怔住。

他沒搶。

隻是把手伸在那裏。

她看著他。

幾秒後，把手機遞了過去。

彈幕瞬間刷屏。

【她把手機給陳良了。】

【她是主動給的。】

【這是不是信任啊？】

【陳良接！快接！】

陳良接過手機，放到耳邊。

趙敏芝還在那頭罵。

“沈鹿，你別裝聽不見，我告訴你——”

“她剛睡不到半小時。”

陳良開口。

電話那邊頓住。

趙敏芝聲音沉下來。

“你是誰？”

“她搭檔。”

“陳良？”

趙敏芝冷笑。

“一個節目組臨時工，也配接沈家的電話？”

陳良看了眼火邊的沈鹿。

沈鹿低著頭，臉白得厲害。

他收回視線。

“沈家的電話，我沒興趣。”

“但她現在在我這組。”

趙敏芝像聽見笑話。

“你這組？你算什麼東西？”

陳良語氣沒變。

“算她今晚的搭檔。”

“你有什麼事，明天白天再說。”

趙敏芝被氣笑了。

“你還管起她來了？”

“我不是管她。”

陳良淡淡道。

“我是嫌你吵。”

彈幕瘋了。

【嫌你吵哈哈哈哈。】

【這嘴我服。】

【他不是在吵架，他是在讓沈鹿睡覺。】

【趙姨氣死了吧。】

趙敏芝聲音拔高。

“沈鹿！你讓他跟我這麼說話？”

陳良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別喊。”

“她聽得見。”

沈鹿眼眶一下紅了。

她聽得見。

從小到大，她一直都聽得見。

隻是從來沒人讓趙敏芝別喊。

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

趙敏芝壓著火。

“好，很好。”

“沈鹿，你現在真是翅膀硬了。”

“別忘了，你媽留下的那套房子，還在沈家手裏。”

沈鹿猛地抬頭。

陳良看見她的反應，眼神沉了一點。

趙敏芝冷冷道：

“你要是不聽話，那套房子，我明天就讓人處理掉。”

“到時候你可別哭。”

沈鹿臉色慘白。

電話那邊，趙敏芝還在說：

“你媽死前留下的東西不多吧？”

“你要真不在乎，那就繼續跟這個臨時工混。”

陳良沒立刻說話。

他往火裏丟了一根柴。

幾秒後，他開口。

“說完了？”

趙敏芝一愣。

陳良語氣很淡。

“說完就掛。”

“她明天還要錄節目。”

趙敏芝沒想到他會是這個反應。

“你——”

陳良直接掛了電話。

沈鹿坐在原地，手指還在抖。

手機屏幕暗下去。

四周忽然安靜得厲害。

彈幕卻已經炸成一片。

【她媽留下的房子？】

【這個趙姨拿遺物威脅她？】

【窒息，太窒息了。】

【陳良居然直接掛了。】

【但房子怎麼辦啊？】

沈鹿低著頭。

很久後，她小聲說：

“對不起。”

這三個字一出來，陳良皺了下眉。

“你踩我鞋了？”

沈鹿怔住。

陳良把手機丟回她懷裏。

“沒踩就別道歉。”

沈鹿抓著手機，眼淚終於掉下來。

她很快用手背擦掉。

陳良直接問：

“房子誰的？”

沈鹿一愣。

“什麼？”

“你媽留下的房子。”

陳良看著她。

“房產證寫誰名？”

沈鹿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她慌亂地想了想。

“我......我不知道。”

“我小時候太小了。”

“趙姨說，房子現在由沈家代管。”

陳良聽完，沒表情。

“代管不是她的。”

沈鹿怔怔看著他。

陳良往火裏添了一根柴。

“哭先欠著。”

“明天找證據。”

沈鹿喉嚨發緊。

“找什麼？”

“房產證。”

“繼承材料。”

“你媽有沒有留下遺囑。”

陳良說得很快。

“不知道就問。”

“不會問就翻舊聊天記錄。”

“總有東西留下。”

沈鹿看著他。

她以為陳良會說“別怕”。

可他沒有。

他直接開始想辦法。

不知道為什麼，這比“別怕”更讓她想哭。

陳良看了她一眼。

“又哭？”

沈鹿連忙搖頭。

陳良把水杯推過去。

“喝水。”

“眼淚又不管用。”

沈鹿捧起杯子。

水已經不燙了。

可還是暖的。

她小聲說：“陳良。”

“嗯。”

“你為什麼幫我？”

陳良把視線轉回火堆。

“閑的。”

沈鹿看著他。

這一次，她沒有信。

係統麵板彈出。

【階段任務：取得沈鹿的信任。】

【當前進度：82%。】

【心動值+150。】

【當前心動值：610。】

【主線任務觸發：別讓她一個人扛。】

【任務獎勵：基礎法律常識檢索。】

陳良掃了一眼麵板。

基礎法律常識。

來得正好。

他關掉麵板。

沈鹿坐在火邊，手機攥在手裏。

那串“趙姨”的來電記錄還在屏幕上。

陳良看了一眼。

“睡吧。”

沈鹿小聲說：“我睡不著。”

“那就閉眼。”

“閉著閉著就睡了。”

沈鹿：“......”

陳良把火撥旺一點。

“房子跑不了。”

“至少今晚跑不了。”

沈鹿眼眶又熱了。

她低下頭，很輕地嗯了一聲。

夜風吹過營地。

火光一跳一跳。

監控帳篷裏，周正海看著後台數據，半天沒說話。

副導演咽了咽口水。

“導演，這段......要不要掐？”

周正海看著屏幕裏低頭喝水的沈鹿，又看了看坐在火邊的陳良。

彈幕已經徹底刷瘋。

【別讓她一個人扛。】

【陳良，查！給我查！】

【上架我也看，必須看他怎麼護。】

周正海沉默兩秒。

“不掐。”

“這一段，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