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這鍋，不換

廣播一響，營地裏安靜了幾秒。

夜間物資交換。

顧承澤、秦朗一組。

陳良、沈鹿一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了過來。

周胖子先反應過來。

“導演，你們是真會挑啊。”

“這兩組換東西，不得打起來？”

秦朗聽見這話，笑了一聲。

“打什麼？”

他看向陳良那邊。

“我們能要他們什麼？”

這話說得不大。

但附近的人都聽見了。

沈鹿低下頭。

陳良坐在火堆邊，把一根細枝折成兩段，丟進火裏。

沒抬頭。

導演周正海的聲音繼續從廣播裏傳來。

“交換規則如下。”

“兩組各自拿出一件已獲得物資。”

“雙方可協商。”

“但不得用明顯無價值物品糊弄交換。”

“十分鐘內完成。”

話音落下，秦朗直接站了起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陳良這邊。

顧承澤沒攔。

隻是跟在後麵，神色淡淡。

秦朗掃了一眼陳良他們的營地，最後目光落在那口鍋上。

“就它吧。”

他抬了抬下巴。

“你們那口鍋。”

沈鹿手指一緊。

秦朗倒是很大方。

“我們拿防水布換。”

他指了指自己組那邊。

“完整的，沒破。”

彈幕立刻刷了起來。

【這能不換？一口破鍋換完整防水布。】

【陳良他們棚子防雨差，防水布才是硬通貨。】

【可鍋也重要吧，中午那頓飯不就是靠它做的？】

【晚上沒鍋怎麼燒熱水？】

【看陳良怎麼選。】

沈鹿也抬頭看向陳良。

她沒說話。

她知道防水布更值錢。

他們那個小棚子，真下雨肯定扛不住。

可是......

她看了一眼舊鐵鍋。

又很快把視線收回來。

陳良終於抬頭。

“不換。”

秦朗愣了一下。

“你說什麼？”

陳良把火撥了撥。

“鍋不換。”

秦朗像是聽見什麼笑話。

“一口破鍋，你還當寶貝？”

陳良沒理他。

秦朗嘖了一聲。

“哥們，你搞清楚點。”

“我們拿完整防水布換你這破鍋。”

“你們賺了。”

顧承澤這時也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淡。

“防水布更適合你們。”

“你們的庇護所防雨不夠。”

“換了，對你們更有利。”

這話一出，彈幕也跟著附和。

【顧少說得沒錯。】

【這才是理性判斷。】

【陳良不會真舍不得鍋吧？】

【別為了裝逼亂拒絕啊。】

陳良看了眼天。

“今晚沒雨。”

顧承澤眉梢微動。

陳良又看向那口鍋。

“她剛嚇完。”

“晚上喝點熱水。”

“省得半夜出問題。”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

“麻煩。”

沈鹿怔住。

她坐在藤床邊，手指無意識攥緊了衣角。

剛才她沒說。

可陳良知道。

她需要熱水。

也知道她不想把那口鍋換走。

彈幕停了一下。

【等等，他不換鍋是因為沈鹿？】

【剛嚇完，晚上喝熱水......】

【嘴上說麻煩，實際是不想她難受吧。】

【這鍋突然就不破了。】

【防水布擋雨，鍋燒熱水，今晚沒雨，所以鍋更重要？】

秦朗被彈幕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現場氣氛變了。

他臉色有點掛不住。

“你說沒雨就沒雨？”

陳良淡淡道：“你也可以現在祈雨。”

秦朗：“......”

周胖子沒忍住笑了。

“秦少，要不你跳一個？”

秦朗瞪了他一眼。

顧承澤沒笑。

他看著陳良。

“那你們拿什麼換？”

規則擺在這。

不可能不換。

陳良把腳邊的半袋幹柴拎起來。

“這個。”

秦朗差點氣笑。

“你拿柴換我們的防水布？”

“你當我們傻？”

陳良把袋口打開。

裏麵是沈鹿剛才撿回來的幹柴。

不多。

但很幹。

陳良指了指顧承澤他們那邊的火堆。

“你們的火，撐不到後半夜。”

秦朗下意識回頭。

他們那邊火堆確實不旺。

火苗小。

煙還大。

剛才搶物資的時候，他們拿了不少防水布和繩索，柴反倒沒準備多少。

秦朗嘴硬。

“我們可以再去撿。”

陳良：“現在天黑了。”

秦朗：“......”

陳良又補了一句。

“你要是想再碰一次蜥蜴，也行。”

周胖子直接笑噴。

彈幕也笑瘋。

【哈哈哈哈殺人誅心。】

【秦朗剛才被嚇得能量棒都掉了。】

【天黑去撿柴確實危險。】

【陳良這袋柴是沈鹿剛撿的吧？】

【這交換好像又變合理了。】

蘇婉清看了一眼顧承澤那組的火。

“他們那邊柴確實不夠幹。”

趙鋒也點頭。

“後半夜溫度低，火滅了會很難熬。”

秦朗臉色更難看了。

顧承澤沉默片刻。

“換。”

秦朗一愣。

“顧少？”

顧承澤語氣平靜。

“拿防水布。”

秦朗還想說什麼。

但顧承澤已經轉身回去。

很快，一塊完整防水布被拿了過來。

陳良把半袋幹柴遞過去。

交換完成。

導演組工作人員確認後宣布：

“交換有效。”

彈幕徹底熱鬧起來。

【一開始以為陳良不換鍋是犯軸。】

【結果他不但保住鍋，還換到了防水布。】

【顧承澤算物資價值，陳良算今晚誰會冷。】

【這波陳良贏了。】

【不是贏不贏，是他一直在替沈鹿考慮。】

沈鹿看著那塊防水布，又看向舊鐵鍋。

鍋還在。

柴少了一半。

但棚子能擋風擋露了。

陳良把防水布展開，直接往庇護所斜麵上加。

沈鹿想過去幫忙。

陳良把舊鐵鍋往她麵前一放。

“看著。”

沈鹿愣住。

“看鍋嗎？”

“不然看我？”

沈鹿耳尖一下紅了。

陳良像是沒發現。

“水開了叫我。”

沈鹿低頭看著鍋裏的水。

火光映在她眼底。

她小聲說：“好。”

陳良轉身去加固防水布。

動作很快。

沒多久，那塊完整防水布就被他壓在庇護所最外層。

原本看起來有點寒酸的小棚子，立刻結實了不少。

風從林子裏吹過來，被防水布擋住大半。

沈鹿坐在藤床邊，肩膀終於沒再縮得那麼緊。

鍋裏的水咕嘟咕嘟冒起泡。

她連忙說：“水開了。”

陳良回頭。

“倒一杯。”

沈鹿拿起杯子，倒了一杯熱水。

她以為是給陳良的。

可陳良走過來，接過杯子，又塞回她手裏。

“燙。”

沈鹿怔住。

“給我的？”

陳良低頭往火裏添了一根柴。

“我不喝開水。”

沈鹿看著他。

“那你喝什麼？”

“西北風。”

沈鹿：“......”

她低頭捧住杯子。

熱意透過杯壁傳進掌心。

她忽然想起陳良剛才那句：她剛嚇完，晚上喝點熱水。

那句話被他說得很隨意。

可他是真的把鍋留下來了。

也是真的把第一杯熱水給了她。

她小聲說：“謝謝。”

陳良沒抬頭。

“別謝。”

“謝多了不值錢。”

沈鹿抿著唇，笑了一下。

彈幕已經磕瘋了。

【我不喝開水，我喝風哈哈哈哈。】

【他怎麼這麼嘴硬啊！】

【明明就是給她燒的。】

【這鍋不換，真的有點好磕。】

【顧承澤給的是最優解，陳良給的是偏愛。】

陳良眼前，係統麵板彈出。

【階段任務：取得沈鹿的信任。】

【當前進度：49%。】

【心動值+60。】

【當前心動值：330。】

陳良掃了一眼。

漲了七個百分點。

他關掉麵板。

火堆旁安靜了一會兒。

沈鹿捧著熱水，小口喝著。

陳良坐在火邊，繼續整理剩下的柴。

遠處，顧承澤那組也重新點旺了火。

秦朗抱著幹柴，臉色還是不太好看。

他低聲嘀咕。

“拿防水布換柴，虧死了。”

顧承澤沒有接話。

他看著不遠處的陳良。

眼神比之前冷了一點。

......

夜色徹底沉下來。

營地廣播第三次響起。

“各位嘉賓注意。”

“第一晚最後一項規則公布。”

“由於夜間有野生動物活動風險，每組必須安排守夜。”

“守夜時間由抽簽決定。”

周胖子當場哀嚎。

“不是吧？還來？”

工作人員很快送來抽簽筒。

各組依次抽取。

趙鋒蘇婉清組抽到晚上十點到十二點。

顧承澤秦朗組抽到十二點到兩點。

輪到陳良和沈鹿。

沈鹿抽出紙條，打開。

淩晨兩點到四點。

她臉色一下白了。

這個時間最冷。

也是人最困的時候。

她下意識看向陳良。

陳良接過紙條，看了一眼。

“你睡。”

沈鹿愣住。

“可是規則說每組都要守夜......”

“嗯。”

陳良把紙條折起來，丟進火堆。

“我守。”

沈鹿急了。

“不行，你今天也很累。”

陳良看她一眼。

“你醒著能幹什麼？”

沈鹿：“......”

這話很欠。

可下一秒，陳良把火堆往她那邊撥了撥。

“睡你的。”

“真有東西來，我再叫你起來拖後腿。”

沈鹿低頭看著火。

明明被他說成拖後腿。

可她一點也不難受。

她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彈幕已經瘋了。

【真有東西來，我再叫你起來拖後腿哈哈哈哈。】

【翻譯：有事我扛，你睡。】

【這男的嘴是真欠，偏愛也是真偏。】

【淩晨兩點到四點啊，他一個人守？】

【我突然懂沈鹿為什麼會笑了。】

沈鹿坐在藤床邊，抱著熱水杯。

很久後，她小聲說：

“陳良。”

“嗯？”

“那我睡一會兒。”

陳良沒看她，隻把火往她那邊撥了撥。

沈鹿彎了彎眼睛。

她躺上藤床，身後是擋風的防水布，手邊是還溫著的水。

火光裏，陳良坐在不遠處。

像一堵不說話的牆。

可就在她剛閉上眼的時候，營地另一邊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緊接著，是秦朗壓低的驚呼。

“顧少！”

“火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