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司上市,期權到賬一千三百萬。
妻子勸我盡早做財產隔離,防備老家親戚。
我卻信誓旦旦地反駁。
這些年,我替堂哥還債、幫表妹找工作,親戚有事從沒袖手旁觀。
我篤定血濃於水,他們絕不會薄情寡義。
為了打妻子的臉,我特意在家族群訴苦,說自己被裁員,還欠了幾十萬外債。
原本篤定,就算大家湊不出大錢,幾句暖心的安慰總會有。
可不到一天時間,家族群裏的一張照片,就讓我看清了所有人。
······
手機彈出到賬提醒時,我正在吃晚飯。
股權兌現款:3,586,400元。
我盯著那串數字,半天沒動。
在公司熬了八年,從最初十幾個人的小團隊,熬到如今成功上市。
這筆期權總算兌現了。
妻子許寧也看見了。
她沒急著高興,反倒先把我的手機扣在桌上。
“這件事先別告訴老家親戚。”
我皺了皺眉。
“為什麼?”
“一千多萬不是小數目。”
許寧放下筷子。
“你那些親戚平時有點事就找你,真知道了,往後隻會更麻煩。”
我有些不舒服。
“大舅開水果店,我投二十萬,是因為他以前幫過咱家。”
“堂姐離婚沒地方住,我墊十八萬首付,總不能看她帶著孩子睡大街。”
“還有表弟那家健身房......”
她低聲說。
“你給了十六萬。”
我搖了搖頭。
“都是一家人。”
許寧沒跟我爭。
她知道我最煩別人說我那些親戚不好。
我小時候高燒,大舅半夜開車送我去縣醫院。
剛創業那幾年,我在外麵混得不順,親戚們也沒少給我打氣。
這些情分,我一直記著。
許寧沉默片刻,才試探著開口:
“如果你沒錢了,他們還會這麼親嗎?”
“當然。”
“那就試試。”
她給我夾了塊魚。
“別提上市,就說公司裁員,你投資失敗,還欠了五十萬。”
“看看他們什麼反應。”
我忍不住笑了。
“電視劇看多了吧?”
嘴上這麼說,我還是拿起手機,在家族群裏發了一條消息。
“公司裁員,我被優化了。”
“前段時間投資又虧了,現在還欠五十多萬,準備回老家緩一陣。”
“大家要是有合適的工作,幫我留意一下。”
群裏二十九個人。
五分鐘,沒人說話。
十分鐘,還是沒人說話。
平時誰家孩子拉票,一分鐘能蹦出幾十條。
今天卻像集體斷了網。
過了半小時,大舅才回了一句:
“人不能總想著靠親戚,先自己想辦法吧。”
堂姐緊跟著發了個抱拳表情。
“困難是暫時的,加油。”
就這?
我替她交首付時,她抱著我哭,說這輩子都記我的好。
現在我“破產”了,她隻舍得發個表情。
許寧沒嘲笑我,隻輕聲問:
“還等嗎?”
我沒回答。
下一秒,父親的電話打了過來。
“陸川,群裏說的是真的?”
“真的,欠了五十多萬。”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緊接著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
“你媽手裏有十一萬,我這邊還有六萬。”
“爸,不用你們管。”
“你放什麼屁!”
父親聲音發顫。
“錢沒了還能掙。”
“你先回來,真有人逼債,我跟你媽陪你一起扛。”
母親在旁邊搶過電話。
“兒子,你可別想不開。”
“家裏有房有地,實在不行就賣。”
“隻要人回來,什麼都好說。”
我鼻子猛地一酸。
電話還沒掛,家族群突然跳出一張照片。
酒店包廂裏,大舅、堂姐、表弟等十幾個親戚圍坐一桌。
桌上放著一份打印文件。
標題格外醒目:
《關於陸川個人債務與家族成員無關的聯合說明》
下麵簽滿了名字。
表弟鄭浩還按了紅手印。
照片很快被撤回。
可我已經截圖了。
大舅隨即發來消息:
“大家別多想,隻是提前把責任劃分清楚,沒有針對誰。”
我看著照片裏的滿桌酒菜,忽然笑了。
他們不是沒時間回消息。
他們是在忙著開會,研究怎麼甩掉我。
我站起身,開始收拾行李。
許寧看著我。
“現在信了?”
“還不能下結論。”
“你還替他們找借口?”
“不是。”
我保存好那張照片。
“我要回去看看,他們到底能把親情算到多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