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爸六十四,退休金八千二,要替未婚妻的外甥擔保三十萬。
沈姨說她無兒無女,外甥就是她唯一的親人。
簽字那晚,我把一個醫院文件袋放上桌。
"爸的複查不太好,真要治療,退休金可能全搭進去。"
沈姨第一句不是問什麼病。
"那擔保今天還能簽嗎?"
她外甥更急,直接把筆塞回我爸手裏。
"婚可以晚點結,字必須先簽,店麵不等人。"
我爸捏著那支筆,一直沒落下去。
我按住文件袋,裏麵真正的檢查結果,隻有輕度脂肪肝。
隻有我知道。
"爸,"
我問,"這三十萬,您還擔保嗎?"
......
我爸把筆放下,盯著醫院文件袋。
"醫生怎麼說?"
沈姨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抓住他的胳膊。
"老周,嚴重嗎?"
"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我看著她。
"剛才怎麼不問?"
沈姨的臉紅了。
"我不是著急嗎?"
"銀行那邊隻給小磊留到明天,錯過這次,十萬塊店麵定金就沒了。"
趙磊不耐煩地看了一眼手機。
"周叔,人上了年紀,誰體檢沒幾個毛病?"
"醫保能報一大半,您又有退休金,怕什麼?"
我爸的眼神冷了下來。
"你先回去。"
"爸,我還沒說完。"
"我讓你回去!"
沈姨紅著眼眶拉他。
"老周,你別生氣。"
"小寧也是擔心你。"
"這擔保我不讓你簽了。小磊的店不開就不開,哪有你的身體重要?"
她說著,拿起桌上的擔保書就要撕。
我爸一把按住她。
"你別管。"
"答應過你的事,我不能反悔。"
沈姨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可小寧不相信我。"
"她覺得我跟你在一起,就是圖你的退休金和房子。"
我沒有接她的話,隻把合同抽到麵前。
"趙磊,貸款期限幾年?"
"兩年。"
"每個月還多少?"
"店開起來就有錢了。"
"我問你每個月還多少。"
趙磊臉色一沉。
"這些銀行都算好了,用不著你操心。"
"做什麼生意?"
"餐飲。"
"店開在哪兒?"
"還在談。"
"什麼都沒定,你交了十萬定金?"
趙磊猛地站起來。
"你查戶口呢?"
"周叔都願意幫我,你一個嫁出去的女兒憑什麼攔?"
我爸拍了一下桌子。
"夠了!"
他胸口起伏得厲害。
我給他倒了一杯水,他推開了。
"周寧,你是不是非要我一個人過到死才甘心?"
"我沒有。"
"你一個月回來幾次?"
他指著桌上的飯菜。
"我胃疼的時候,是沈蘭給我熬粥。"
"我腰犯病,是她陪我去醫院。"
"去年我半夜發燒,給你打了三個電話,你第二天早上才看到。"
那次我在外地出差,手機開了靜音。
等我趕回來時,沈姨已經在醫院陪了他一夜。
這件事,他記到現在。
"爸,我承認我沒照顧好您。"
"但這和擔保是兩回事。"
"您可以和她結婚,我不攔。"
"這三十萬,不能簽。"
沈姨捂著臉哭出了聲。
"老周,算了。"
"我就知道,後媽難當。"
"她不是怕你被騙,是怕你結婚以後,房子不全留給她。"
我爸猛地抬頭。
"這房子是我的!"
"我還沒死呢,她就開始替我做主了?"
"我從沒惦記過您的房子。"
"那你現在鬧什麼?"
他重新拿起筆。
"沈蘭陪了我一年。"
"我不能因為你一句懷疑,就寒了她的心。"
我按住合同。
"您要簽可以。"
"先讓我把整份合同看完。"
我爸推開我的手,把擔保書拿了回去。
"這是我的錢,我的房子。"
"今天這個字,我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