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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三天清晨,媽媽終於發現不對。

不是因為擔心我。

是因為爸爸的藥吃完了,哥哥不知道處方放在哪兒,妹妹的婚紗也沒人去取。

媽媽在我的房間裏翻找半天,隻找到一個貼滿標簽的文件盒。

爸爸的病曆在第一層。

哥哥的保險單在第二層。

妹妹每次過敏的藥單,被我按年份裝了十八份。

最後一層是我的東西。

薄薄一張。

六歲那年,車站派出所開的走失兒童登記表。

背麵有一行媽媽的簽字,筆記淩亂到我現在才看清。

“因家中幼女手術,自願延遲接回長女。”

十八年前,警察把我送回家時,妹妹正好出院。

桌上擺著蛋糕。

彩帶上寫著“歡迎晚晚平安回家”。

我餓了三天,鞋底磨破,站在門口不敢進去。

媽媽看見我,第一句話不是問我怕不怕。

她皺著眉說:

“怎麼把警察帶家裏來了?”

“你妹妹剛出院,能不能別給她添晦氣?”

爸爸讓我向妹妹道歉。

因為警察上門,把她嚇哭了。

哥哥分給我一小塊蛋糕。

妹妹卻說,那是慶祝她出院的,不想給我吃。

哥哥便把蛋糕從我手裏拿了回去。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發報平安。

我站在臥室門外,小聲告訴裏麵的一家四口:

“我回房間了。”

沒人理我。

可趴在床上的我還是一遍遍告訴自己,隻要我每到一個地方都說一聲,他們下次就不會弄丟我。

客廳裏,媽媽捏著那張登記表,臉色變了幾次。

妹妹立刻紅了眼。

“姐姐把這個留下,是不是想讓你們內疚?”

哥哥奪過去撕成兩半。

“十八年前的事還拿出來說。”

“她這次離家出走,就是衝著翻舊賬來的。”

門鈴在這時響了。

兩名警察站在門外。

媽媽看見他們,反而鬆了口氣。

“知安讓你們來的吧?”

“她人呢?躲在樓下,還是車裏?”

警察沒有回答,隻拿出一個透明證物袋。

裏麵裝著一枚染血的平安扣。

那是哥哥在我十八歲生日時送我的。

也是十八年來,我唯一收到過的生日禮物。

哥哥盯了兩秒,臉色有些難看。

“她連這個都舍得拿出來演。”

“我倒要看看,她還能裝到什麼時候。”

警方請他們去一趟法醫中心。

一路上,爸爸都在發火。

“等見了她,誰都不準哄。”

媽媽點頭。

“讓她知道,拿死嚇唬家裏人是有代價的。”

妹妹靠在哥哥肩上,委屈地說:

“姐姐看到我們都來了,肯定會很得意。”

哥哥拍著她的手。

“放心。”

“就算她躺在病床上裝昏迷,我也把她叫起來給你道歉。”

法醫中心的燈白得刺眼。

工作人員帶他們走進最裏麵的房間。

一排金屬櫃安靜地嵌在牆中。

媽媽終於皺起眉。

“不是說見知安嗎?”

工作人員核對完資料,拉開其中一隻冷櫃。

蓋著白布的身體一點點滑出來。

妹妹忽然指向白布下露出的鞋。

“那雙鞋”

“不是姐姐訂婚宴那天穿的嗎?”

媽媽的臉瞬間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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