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同事的兒子考上重點高中那天,當著兩桌親友的麵,喊了我丈夫一聲“爸爸”。
許淮不僅沒有否認,還笑著把婆婆留給親孫子的吊墜,戴到了他脖子上。
而剛剛,我才查出懷孕六周。
滿桌掌聲裏,許淮拍了拍樂樂的肩。
“這些年,我早就把樂樂當成自己的兒子了。”
“以後讀書、工作、結婚買房,我這個當爸爸的,都會管到底。”
江晚晴紅著眼靠近他。
許淮沒有躲,反而自然地攬住她的肩。
有人笑著起哄:“你們仨站一起,還真像一家人!”
許淮低頭看了江晚晴一眼,沒反駁。
我摸著包裏的孕檢單,隻覺得可笑。
結婚七年,他一直說不急著要孩子。
事業沒站穩,不能要。
房貸沒還清,不能要。
我走過去,把孕檢單遞給他。
“許淮,我懷孕了。”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驚喜。
而是迅速看向江晚晴。
隨後,他將孕檢單反扣在酒杯下麵,皺眉訓我:
“今天是樂樂的升學宴,你非要拿懷孕搶他的風頭?”
“你已經有我了,晚晴母子什麼都沒有。”
“懂點事,別什麼都跟他們爭。”
我盯著那張被酒杯壓住的孕檢單,忽然笑了。
他連我的孩子都沒見過,就已經選好了要偏心誰。
我抽出孕檢單,拍照發給律師。
“離婚協議盡快擬好。”
既然他這麼想給別人的孩子當爸爸——
那我就成全他,讓他們真正變成一家三口。
*
攝影師招呼家屬合影時,許淮收走我麵前那張印著“許太太”的座位卡,指了指最後一排的空位。
“樂樂第一次辦這麼大的宴席,你別讓他覺得自己沒有家。先去後麵坐,等會兒再幫我們拍張全家福。”
他說完便走到江晚晴身邊,替她理好披肩,又抬手拍了拍樂樂的肩。
十八歲的男孩已經比他高出半個頭,可許淮望著他的眼神,依舊像在看一個離不開自己的孩子。
有人笑著喊:“許哥,你們三個站近點,真跟一家三口似的。”
江晚晴低下頭,嘴角卻帶著笑。許淮沒有否認,隻把相機遞給我,”書儀,你拍照最穩。”
七年前領證時,他也把相機交給過路人,說以後每一年都要和我拍一張全家福。
如今鏡頭裏還是他,隻是妻子的位置換了人。
我連按三次快門。
許淮忽然皺眉走過來,握住我的手腕,“手怎麼這麼涼?是不是又沒吃東西?”
他熟練地從口袋裏摸出一顆糖,剝開糖紙遞到我嘴邊,語氣甚至有些責怪,“胃不好還敢空腹,你什麼時候才能讓我省點心?”
那一刻,我幾乎以為他還記得我是他的妻子。
可樂樂在身後喊了一聲“許叔叔”,許淮立刻鬆開我,把糖塞進我掌心,轉身回到他們中間。
江晚晴挽住他的手臂,他沒有避開,反而順勢扶住她的腰。
攝影師按下快門時,那顆糖已經被我的體溫捂化,黏膩地粘在糖紙上。
宴席結束後,許淮喝了酒,叫來代駕。
我剛走到停車場,便看見後備箱裏放著兩個行李箱。
“誰的?”我問。
江晚晴麵露為難,許淮卻回答得很自然,
“晚晴的房子到期了,樂樂開學前要跑學校,先讓他們住我們家。客房給晚晴,書房鋪張折疊床給樂樂,也就十來天。”
原來他早已替別人安排好我的家,沒有通知我。
我看著他,“你問過我嗎?”
“昨晚才定的,怕你知道後又多想。”他替我拉開車門,手掌虛扶在我腰後,等我坐穩才俯身扣好安全帶,
“你現在懷孕,我不想跟你吵。晚晴孤兒寡母的,你別讓人家難堪。”
回到家,許淮忙到淩晨。
他把書房裏那張折疊床撐開,又將我申請國外研修的文件搬進主臥。
床底放著一隻裝嬰兒用品的紙箱,他嫌礙事,彎腰就要塞進儲物間。
我按住箱蓋,“這裏麵是孩子的東西。”
他的手頓了一下,很快又恢複自然,“隻住十天,孩子明年才出生,急什麼?”
紙箱最上麵放著一件淺黃色連體衣,袖口繡著一顆小星星。
許淮曾經陪我挑了很久,最後說無論男孩女孩,小名都叫小滿。
如今他連看都沒看,便將紙箱推進了儲物間。
他回來時問我為什麼這麼安靜。我把那顆化掉的糖扔進垃圾桶,輕聲說:“你不是最喜歡我懂事嗎?”
許淮沒有聽出我的意思,隻摸了摸我的額頭,“知道就好。早點睡,明天我要陪樂樂參加學校說明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