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宮宴上對端王一見鐘情。
妹妹主動請纓當軍師,把他的喜惡和常去的地方,全替我打聽了個遍。
還送我輕薄紗衣做生辰禮,鼓勵我生米煮成熟飯。
秋獵那日,我故意穿了跟端王同色的衣裳,站在他身側。
連皇帝都誇我們般配,當即就要給我們賜婚。
可他卻故意說我有腋臭,捏著鼻子,當眾走開了。
回家的馬車上,我哭了一路,妹妹也跟著紅了眼眶。
「姐姐,其實我和端王早就私定終身了。」
「可我容貌平平、女紅也做的不好,不知道他到底喜歡我什麼。」
「我隻好借你試探一番,看到他連姐姐這樣的絕色美人都不屑一顧,我終於放心了。」
......
馬車裏靜得隻剩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
我盯著沈明珠那雙泛紅的眼睛,好半天才聽懂她的意思。
她和蕭承煜早就私定終身,而我不過是她用來檢驗男人真心的一塊試金石。
我攥緊帕子,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所以,你明知他不可能喜歡我,還鼓勵我勇敢追求?」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我現在成了全京城的笑話!」
她咬住唇,小聲道:
「姐姐,我也是沒辦法。」
「我不像你,生得漂亮,又是京城第一才女。」
「我總要確定,他愛的是我這個人,即便遇見更好的女子也不會變心。」
我險些被她這套道理氣笑。
她擔心男人變心,便把親姐姐推出去勾引。
最後男人沒上鉤,她感動得熱淚盈眶。
至於我丟不丟臉,她根本不在乎。
沈明珠見我不說話,又伸手來拉我。
「好姐姐,你就當幫我一次嘛。」
「再說,端王雖然當眾說你有腋臭,可他也是為了拒絕賜婚。」
「他越狠,不就越證明他對我情深嗎?你應該為我感到開心才對。」
我的眼淚一下停了。
原來我被滿京城笑話,在她眼裏還是一樁甜蜜的證明。
我甩開她的手。
「你一開始為什麼不告訴我?」
沈明珠眨了眨眼,滿臉無辜。
「你對他一見鐘情,我怕你知道後難過呀。」
我冷笑:「那你還給我送輕薄紗衣,讓我去生米煮成熟飯?」
她臉上閃過一絲心虛,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
「我那不是試試他嘛。」
「天下男子,有幾個不好色的。」
「誰知道他連姐姐這樣的絕色美人都能拒絕,我現在是真的放心了。」
我胸口像被鈍刀來回割。
那件紗衣薄如蟬翼,胸口的衣領低的不像話。
我嫌丟人,不肯穿。
她便叫來兩個婆子,壓著我換上。
她說男子都喜歡大膽鮮活的姑娘,若再端著架子,端王遲早被別人搶走。
如今想來,所謂的別人就是她。
「姐姐,你不會怪我吧?」
「你要是實在生氣,大不了我把他讓給你......」
沈明珠紅著眼圈往我肩上靠。
從小到大,她隻要露出這副樣子,我就會讓步。
首飾讓她,衣裳讓她,就連母親親手給我繡的嫁衣,她一句喜歡,我都答應分她一半料子。
可這一次,我抬手抵住了她的額頭。
「好啊,今晚我就求爹去宮中麵聖,讓陛下給我們賜婚。」
沈明珠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個幹淨。
她張了張嘴,半晌才擠出一句:「姐姐,你別開這種玩笑。」
我冷笑:「不是你先提的嗎?」
她被堵得啞口無言,眼淚卻掉得更凶了。
「我就知道,你根本沒拿我當妹妹,你還是想跟我搶他。」
我忽然覺得很累。
馬車停在沈府門前,我沒像往常一樣替她掀簾子,隻扶著丫鬟的手徑直下車。
身後傳來沈明珠氣急敗壞的聲音。
「沈寶釵,你就算比我漂亮、會寫詩又怎麼樣?」
「他寧可說你有腋臭,也不肯娶你!」
我腳步一頓,回頭看她。
「既然他對你情比金堅,你又何必辛苦試探。」
「說到底,不還是覺得自己比不過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