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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那間，慕容寧臉上血色消失殆盡。

我仍舊搖頭。

梁宴瞳孔驟縮，厲喝一聲：

“拿婚書來，新娘名字改成慕容寧！”

氣氛瞬間凝固。

九次換人拜堂，梁宴從沒說過婚書上的名字也要換。

哥哥上前勸我，“梁宴又不是不娶你，何苦要鬧騰？”

梁宴看我，眼神隱隱期待。

我斬釘截鐵：

“我不嫁他！”

“婚書他想寫誰就寫誰。”

梁宴頓時提筆劃去我的名字，在婚書上添上慕容寧的名字。

狠狠將筆一擲，他臉色黑沉：

“這是你逼我的。”

毛筆咕嚕嚕滾到我腳邊，碎成幾段。

正是他殿試時我送他那支。

這支筆，

一如我和他，早已碎裂不堪。

梁宴眼睛盯著我，口中卻說：

“寧兒跟我拜了九次堂，也該給她正妻名分。”

“明天，你嫁進來做平妻。”

“婚書，我會添上你名字。”

慕容寧走了出來，與梁宴並肩站著，儼然一副正妻模樣：

“姐姐，宴哥哥已經一退再退。”

“你要知道感恩，別得寸進尺。”

他們九次拿我婚事遊戲做賭注，現在卻說我得寸進尺。

我忽然笑了。

“不必了，祝你們百年好合。”

我拉著蕭信轉頭就走。

梁宴卻攔住去路，死死盯著蕭信，咬牙道：

“一個乞丐，值得你跟我鬧成這樣？”

我直視梁宴：

“至少，他懂得問我，願不願意。”

梁宴冷笑出聲，正要說話。

慕容寧聲音不忿：

“姐姐，你怎麼能把宴哥哥這樣的狀元郎和乞丐相提並論？”

下一刻，她湊近我。

用隻有我們兩人才能聽清的聲音說：

“慕容婉，你也真是不挑，一個乞丐也睡。”

“不嫌臟？伎女也比你要臉。”

我抬手狠狠一巴掌扇了過去。

慕容寧捂住臉，撲到梁宴懷中，失聲痛哭：

“宴哥哥，我好心勸姐姐，她不但不領情，還——”

“還說，那乞丐床榻之間功夫比你好。”

梁宴瞬間麵目猙獰，看我目眥盡裂：

“慕容婉，你敢這樣羞辱我？”

“還是你早就背著我和他勾搭在一起？”

“我視你為妻，你卻自甘墮落？”

他羞辱的話，劈頭蓋臉砸過來。

我渾身一顫，覺得他陌生無比。

蕭信臉色瞬間一沉，

“放肆！”

“她是個活生生的人，不是你可以拿來遊戲做賭注的。”

“也不是你能肆意羞辱的！”

梁宴冷冷盯著他，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對我指手畫腳？”

“慕容婉是我未婚妻——”

我打斷他：

“今天起，不是了。”

我轉頭就走。

回了房間，蕭信麵容歉疚。

他頭頂大字明晃晃的：

【她跟我這‘乞丐’入洞房，確實恥辱】

【我要是說出真實身份，會不會嚇到她】

【還有我現在這副樣子，她會不會嫌棄】

看他坐立難安，我指了浴室讓他去洗漱更衣。

換做之前，那些替梁宴拜堂的人和我共處一室時。

我隻會顫抖卻強裝鎮定砸茶杯，嗬斥他們滾出去。

獨自咽下滿腔羞辱。

現在，我不會了。

半柱香後。

梁宴怒氣衝衝進來，他看我臉色陰沉：

“慕容婉，寧兒被你打的毀容，說她沒臉見人，鬧著要自殺！”

“你滿意了？”

我當即拔下簪子，丟在地上：

“自殺？”

“用這個，鋒利無比，保證不受罪！”

“你——”梁宴重重一拳砸在桌上：“去給她賠禮道歉！”

我冷笑一聲：

“休想！”

哥哥大步進來，狠狠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他身後，跟著慕容寧。

她半邊臉頰高高腫起，又紅又紫，駭人無比。

“姐姐，你好狠的心...”

她哭著朝我下跪，

“我不該與宴哥哥拜堂，更不該搶了你婚書名字，我通通都還給你——”

梁宴一把拉她入懷，滿眼憐惜看她：

“還什麼？”

“給你的，就是你的！”

他看我，怒火中燒：

“跪下，給她道歉！”

我眼中滿是不屑。

哥哥冷笑幾聲：

“還死性不改，那把你的嫁妝通通給寧兒做補償！”

梁宴也道：

“寧兒記入族譜，做我正妻。”

“你也不配鳳冠霞帔做平妻！”

“隻配做妾！”

我抬手摔了茶杯：

“滾出去！”

看著腳邊碎瓷，梁宴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強忍怒氣回房，拔劍就要去殺了蕭信。

慕容寧卻按住他的手：

“要我看哪，不如給姐姐送合巹酒去。”

“你等著看，姐姐必定砸了那酒，以示清白。”

“她鬧這麼大一場，還不是想逼你讓步。”

隨即，她隱晦朝丫鬟使眼色。

丫鬟會意，背對著梁宴掏出藥灑進酒壺。

房間裏。

蕭信洗漱完換了一身衣衫，讓我忍不住眼前一亮。

他身材高大，剔去胡須後朗眉星目，氣宇軒昂。

撞上我視線那刻，他瞬間笑了。

笑容燦爛好似烈日驕陽，讓我有些目眩神迷。

而他頭頂大字醒目無比：

【我已傳信回府，喜服、八台大轎十裏紅妝，通通不能少】

【還命人飛馬入宮請旨賜婚，明天一早親自迎她回王府！】

“咚咚——”

房門忽然被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