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秋節第九次大婚,梁宴讓乞丐替他和我拜堂。
隻因他玩投壺遊戲又輸給假千金。
我強忍屈辱質問他:
“你明明答應我,絕不再拿婚事做賭注——”
梁宴漫不經心:
“我再娶她最後一次。”
“完成她嫁我九次的心願,明天就娶你。”
“反正婚書上是你的名字。”
假千金紅了眼眶,
“姐姐是在怪我嗎?”
梁宴忙把她護在身後,沉臉看我:
“願賭服輸,不過她的一點小心願,你就不能滿足?”
哥哥也滿眼不耐煩看我:
“替梁宴拜堂而已,又不是真讓你嫁乞丐。”
他們以為我會像前八次一樣哭鬧哀求。
可我沒有。
我淡漠看梁宴:
“你就這麼篤定我會等你?”
梁宴瞬間笑了,
“你不等我這個新科狀元,難道要和乞丐入洞房?”
哥哥也篤定:
“滿京都誰不知道你是將軍府找回來的真千金,那乞丐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動你?”
可他們不知道,
那乞丐頭頂,一行血字醒目無比:
【攝政王蕭信,暗戀慕容婉十年】
而我,叫慕容婉。
...
我輕輕點頭:
“好啊,我和他拜堂。”
“入洞房。”
喜堂內靜了一瞬。
梁宴神情一僵。
哥哥沉臉提高嗓門:
“你瘋了?”
“他不過替梁宴拜堂,誰讓你和他入洞房了?”
一眾賓客瞬間變了臉色。
他們不約而同看梁宴。
梁宴眉頭緊皺,大步朝我走來。
假千金慕容寧卻拉住他,帶著哭腔說:
“姐姐既然不願,還是我去和乞丐拜堂吧。”
梁宴和哥哥異口同聲喝道:
“胡說什麼?”
他們忙哄著一身喜服的慕容寧:
“這就和你拜堂,滿足你心願,總行了吧?”
“你和這個八次都沒嫁成的人,賭什麼氣?”
我千瘡百孔的心,瞬間碎裂。
賓客裏有人問:
“梁宴,你就不怕傷了慕容婉的心,她真和乞丐入洞房?”
梁宴摟著慕容寧,聲音篤定:
“她每次都把替我拜堂的人趕跑,要入洞房早入了。”
“更何況,她那麼清高,怎麼可能委身乞丐?”
“八次都等了,再多等一天又能怎麼樣?”
我神情木然。
這樣的場景上演了八次。
八次他都和慕容寧拜堂。
把我推給從沒見過、滿眼垂涎的陌生男人。
當年,梁宴親自找到流落在外的我,帶回將軍府。
可九次不娶,將我陷入萬劫不複之地的,也是他。
我看向攝政王蕭信。
他身材高大衣衫襤褸,滿臉絡腮胡。
一雙銳利眼睛在雜草般的胡須中熠熠生輝。
虎口更是有常年握劍拉弓磨出來的繭子。
這樣的人,絕不會是乞丐。
梁宴怎麼可能會錯認?
賓客們議論紛紛:
“她難不成真的要和乞丐拜堂,還要入洞房?”
“之前梁宴要她和販夫走卒拜堂,她次次鬧得不可開交!”
“那些人多看她一眼,她就哭得要昏死過去一樣!”
“許是這次想換激將法做戲,好逼梁宴讓步...”
他們賭我什麼時候鬧起來,把蕭信趕出去。
我恍若未聞。
蕭信看向我,卻並沒有靠近半步:
“你…確定要和我拜堂?”
“你若不願,沒人敢逼你。”
他看我的眼中滿是痛楚,頭頂大字不停翻湧:
【三年沒回京,她怎麼會被人如此羞辱】
【今天在場的人,本王一個也不會放過】
我神情決絕:
“落子無悔。”
蕭信眼睛頓時亮了,深深看我:
“好。”
喜堂中,涇渭分明。
一邊是我和蕭信,冷冷清清無人問津。
一邊是梁宴和慕容寧,喧囂熱鬧眾星捧月。
禮樂高昂。
禮官高喝:
“一拜天地...”
我正要下拜,卻察覺一道憤怒視線死死盯著我。
是梁宴。
想必是因為我沒有像以往那樣,將替他拜堂的人趕走吧?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梁宴和慕容寧,在哥哥和賓客們起哄笑鬧聲對拜。
我與蕭信,雙雙對拜。
上無高堂,下無賓客。
唯有對影成雙。
拜完堂,蕭信頭頂大字滾動得越發快了:
【拜堂禮成,就是夫妻】
【明日一早,我定以半副皇後儀仗迎婉婉入攝政王府】
【這樣草草拜堂,實在委屈了她】
【今天欠她的,定會十倍補償她】
蕭信憐惜目光落在我身上,濃得幾乎化不開。
我眼眶一熱。
一個陌生人,都知道成親不能委屈我。
梁宴卻一次又一次縱容慕容寧拿婚事做賭注。
接連九次讓人替他拜堂,讓我徹底成了笑柄。
下一刻。
梁宴大步朝我走過來。
他麵色緊繃,目光陰沉看蕭信:
“拜完堂,你可以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