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夕那天,裴書言親手把求婚戒指遞給了我的雙胞胎妹妹。
直到我推開門,他才反應過來自己又一次認錯了人。
“知秋,我今天實在是太緊張了,你......”
爸媽也連忙把許知夏護在身後,打著圓場。
“誰讓你遲到這麼久?”
“你妹妹好心替你陪著小裴,你連這點小事都要計較?”
我不是第一次聽見這樣的話。
第一次約會,裴書言在人群裏牽住了許知夏的手。
我的生日,他把寫滿情話的賀卡塞進許知夏的包裏。
那些確實都是小事,可今天不一樣。
我轉身跑開,身後很快傳來妹妹委屈的哭聲。
裴書言沒有追出來。
回到家,我卻看見了他提前準備的滿地禮物。
最上麵的相冊,記錄著我們相戀七年的點點滴滴。
可我翻遍所有照片才發現,
隻要許知夏出現,她永遠站在離裴書言最近的位置。
我合上相冊,接受了公司為期十年的海外外派申請。
這一次,我要離開的,不隻是裴書言。
還有這個從未真正屬於過我的家。
…
申請提交成功的提示剛彈出,門鈴便響了。
裴書言站在門外,手裏拿著我落在包廂的外套。
“知秋,跟我回去吃飯。”
“今天的事是我不對,我會好好向你道歉。”
我沒有讓開。
他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知夏被嚇得一直哭,叔叔阿姨也在等我們。”
“一次小意外而已,沒必要鬧得所有人都不開心。”
我本想拒絕,卻被他直接拉上了車。
就當是陪他們吃最後一頓飯,好好道個別。
回到包廂,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許知夏愛吃的菜。
油燜大蝦,蟹黃豆腐......
我對海鮮嚴重過敏,滿桌菜裏,能碰的隻有麵前那碗白米飯。
小時候也是這樣。
許知夏挑食,家裏的飯菜便全按她的口味準備。
我過敏不能吃,媽媽隻會讓我拿開水泡飯。
她說,知夏身體弱,我這個當姐姐的少吃一頓又不會怎麼樣。
可我明明隻比她早出生幾分鐘。
在爸媽眼裏,卻像是天生就該讓她一輩子。
許知夏眼睛紅腫,見我進門,立刻低下頭。
“姐姐,對不起......”
媽媽心疼地將她攬進懷裏。
“你又沒做錯什麼,道什麼歉?”
爸爸則沉著臉看向我。
“剛才那麼多親戚都在,你說走就走。”
“知夏怕你出事,哭著要出去找你,你難道不該先安慰她?”
我低下頭沉默。
裴書言起身走到我身邊,伸手想牽我。
“知秋,別鬧脾氣了。”
“等吃完飯,我再重新向你求一次婚,好不好?”
他語氣溫柔,好像是莫大的施舍。
這時,許知夏忽然看向我手上的玉石戒指。
“姐姐,既然你馬上就有裴哥哥送的新戒指了,外婆留下的這枚就給我吧?”
我下意識攥緊手指。
外婆是家裏唯一不會認錯我們的人。
小時候,爸媽總給我們買相同的衣服。
老師、親戚、鄰居都會將我們混淆。
隻有外婆總能在人群裏準確地找到我。
臨終前,她將那枚內圈刻著“秋”字的戒指戴在我手上。
告訴我,我和任何人都不一樣。
以後,也要學會好好心疼自己。
想到這裏,我堅決的搖搖頭。
“不行。”
“再說,誰說我要接受他的求婚了?”
桌上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媽媽卻像聽見了什麼笑話。
“行了,別在這裏欲擒故縱。”
“誰不知道你從小就黏著書言,他真不娶你,最著急的人還是你。”
爸爸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把戒指給知夏,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看著他們明目張膽的偏愛,我胸口一陣發緊。
顫抖著伸手去拿包裏的哮喘噴霧。
還沒碰到拉鏈,裴書言便按住了我的手。
他低頭握住我的手指,輕輕轉動那枚戒指。
“別說氣話了,就讓她戴一晚。”
我下意識用力掙脫。
可他還是一點點將戒指褪了下來。
裴書言轉身把它放進許知夏掌心。
“明天我再替知秋拿回來。”
許知夏終於破涕為笑。
“謝謝裴哥哥。”
她將戒指戴上,起身走到鏡子前。
轉身時,卻一不小心撞上桌角。
手指重重磕在桌麵上,清脆的碎裂聲驟然響起。
那枚白玉戒指,斷成了兩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