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友向我求婚那晚,妹妹擲出一對聖筊。
爸媽當場把我的戒指戴到了她手上。
“老天爺都說這男人歸小寶,你這個當姐姐的可不能搶。”
最諷刺的是,跪在她麵前滿眼寵溺的李安,明明是我談了五年的男朋友。
我們那兒有個說法。
七月半出生的雙生女,命裏相衝。
但凡看上同一樣東西,都要先擲筊。
誰擲出聖筊,東西就歸誰。
另一個若敢碰,不僅會倒黴一輩子,還會禍及全家。
所以這些年,妹妹想要什麼,爸媽就讓我們擲什麼。
實驗高中的名額,她是聖筊,歸她。
爸媽準備的婚房,她是聖筊,也歸她。
而我擲了十幾年,一次都沒贏過。
我站在旁邊,沒有哭,也沒有鬧。
隻因我昨晚偷聽到了爸媽的對話。
“孩子他爸,準備的兩副筊可千萬別搞錯了,小寶那個一定能每次聖筊”
“那當然了,求婚那麼浪漫的事情,小寶想體驗一下,我們做爸媽的當然要支持”
擲筊是假,偏愛是真。
此刻爸媽正欣慰地站在她的身邊,而我的男友李安滿臉寵溺,單膝下跪。
兩人吻得纏綿。
她的聖筊次次有效,我的聖筊次次落空。
這次我不是失落,而是不敢有任何動作。
因為我接到了三年後自己的電話。
她說,“不要拆穿她們!快逃......逃得越遠越好,我現在生不如死......你救救我好嗎?”
......
見我麵色不愉,妹妹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爸媽!姐姐是不是生氣了,我就不應該擲這個聖筊,都怪我運氣太好了”
爸媽上前一步把妹妹護在懷裏,仿佛我是什麼洪水猛獸。
“鄭林舒,是你自己沒有擲出聖筊,老天爺都覺得你不配”
“你要是不服,拿你的筊再擲幾次唄!”
我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七歲那天,我拿了所有的零花錢買下了一個愛莎公主裙。
拆快遞時被爸啪地打了一下手。
“先擲筊!”
我咧著嘴笑,自己買的東西怎麼樣我都可以擲出聖筊吧。
但我從天亮擲到天黑。
手都發抖了,一直失敗。
妹妹隻輕輕地一拋,就成功了。
後來那天裙子放在妹妹衣櫃裏落灰,而我再也沒買過一件自己的喜歡的裙子。
小小的腦袋怎麼也想不通。
隻衝喊得撕心肺裂,“老天爺!你為什麼要搶走我的最喜歡的東西”
回應地隻是漆黑的夜和冰冷的星。
我搖了搖頭,“算了......我一向運氣不好......”
李安見我失落,上前摸了摸我的頭。
“小舒,我現在給你戴上就行啦,這個戒指本來就是送你的”
他嘴唇上的口紅印有些晃眼。
戒指套上手的那一瞬,好巧不巧卡住了。
圈口太小。
李安麵色一怔,“小舒,你不是說1號圈口嗎?”
不等我開口,妹妹嬌羞地垂了一下李安。
“姐夫!那是我的圈口!”
爸媽也連忙接話,“李安你也真的,這都能記錯啊!”
“大寶,那這個戒指......給妹妹戴吧”
看著這款我親自求法國大師設計的戒指。
現在分毫不差地帶著妹妹手上。
內心湧起一股酸澀。
“嗯,妹妹喜歡就好”
李安臉上閃過錯愕,後瞬間歸於心喜。
將我摟進懷裏,“小舒,下次我肯定定你最喜歡的那款”。
我垂下眸,最喜歡的那款已經在妹妹手上了。
而最喜歡的人,也想放棄了。
爸媽笑著一團,“大寶真懂事,做姐姐的就應該讓著妹妹”
可我也隻比她早出生兩分鐘而已。
一行人回到家中,爸媽拿出了兩張工資條。
一張是月薪三千,一張是月薪三萬。
桌上仍然是那兩個熟悉的擲筊。
我不動聲色拿走了那張三千的。
爸爸麵色不愉,“你幹什麼?這樣對你不公平!”
公平,我的人生什麼時候公平過。
妹妹在公司裏坐辦公室喝茶,我每天去外麵跑項目、談合作。
最嚴重的時候甚至中暑暈倒,差點被開來的貨車撞死。
但工資條要靠擲聖筊。
項目經理的位置要靠擲聖筊。
總經理的位置也要靠擲聖筊。
或許這很公平吧,但如果我每次都是付出最多,收獲最少的人呢?
這次我搖了搖頭,“爸,我運氣不好,就不擲了”
“那你不會覺得我們偏心?”
我扯唇笑了笑,原來他們也知道自己偏心。
“還是擲一下吧,不然到時候傳出去說是妹妹占你便宜”
李安勸我。
“是呀是呀姐姐,我可不想讓別人說我沒有實力,畢竟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嘛”
我深吸一口,隨意拋了出去,結局仍然沒有更改。
但爸爸和媽媽臉上很明顯鬆了一口氣。
“嗐,大寶果然運氣不好,這不怪我們,是老天爺偏愛妹妹呀”
我點了點頭,默默走進房間。
在公司係統裏提交了辭職申請。
手裏的電話響了,熟悉的聲音傳入耳朵。
“你沒有拆穿他們吧”
那邊的聲音焦急帶著幾分看穿一切的無奈。
“我就是在求婚那天拆穿她們,然後自己一個人跑走了”
“爸媽和妹妹在找我的路上被車撞死了,我連他們最後一麵也沒見到”
聽到這裏我的心臟猛然被攥住。
“後來李安也因為創傷綜合征,每月都要去美國治療,我也因此失去了兩個自己的孩子”
“他心底愛你,但是他卻覺得是自己害死了妹妹,因為妹妹死前和他表白了”
“可這些隻是表麵現象......是他們慣用的把戲,就是為了騙你......”
嘟嘟嘟......電話被掛斷。
我像是被命運死死扼住喉嚨,心中滿是不甘和疑惑。
我深吸了一口氣,我一定要弄清楚到底是什麼。
死也要死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