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世,皇上在千秋宴上認回了流落民間十五年的公主。
那女孩肩有鳳形胎記,手握我女兒出生時佩戴的金鎖。
所有人都說,她就是我當年被賊人抱走的女兒。
我跪在殿前哭著抱住她,求皇上封她為帝姬。
可三個月後,我在冷宮枯井裏,找到了我真正的女兒。
她被鐵鏈鎖在井底,手腕全是刀口,血被一碗一碗送進假公主寢殿。
我女兒死的那夜,假公主鳳命大盛,被立為皇太女。
而我被扣上瘋妃之名,活活燒死在冷宮。
再睜眼,我回到了千秋宴這一日。
皇上牽著那個假公主的手,滿臉慈愛:
"阿鳶,朕終於找回我們的女兒了。"
少女紅著眼撲向我:"母妃,女兒終於見到您了。"
下一刻,我拔下頭上金簪,狠狠刺穿假公主掌心。
滿殿嘩然。
皇上怒喝:"沈鳶!你瘋了?"
我看著那女孩掌心湧出的黑血,一字一句道:
"她不是我的女兒。"
"立刻封宮,所有宮門落鎖,任何人不得出入。"
"去枯井!"
......
殿上靜了一瞬,隨即炸開。
禮部尚書立刻捧著卷宗出列,聲音急得發顫。
"陛下,認親一事,臣等已反複核驗,此女右肩鳳形胎記,與十五年前產房記錄完全吻合,金鎖上的皇家密印,內務府核驗無誤,滴血驗親,也已當著文武百官的麵驗過,血脈相融,確是陛下骨血。"
太子沉聲開口:"母後,您別鬧了,禮部、內務府、太醫院三處都驗過,怎麼會假?"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帶著一絲不忍。
"您這些年尋女心切,兒臣都看在眼裏,可妹妹好不容易回來,您卻當殿傷她,您是不是太累了?讓太醫給您看看脈?"
貴妃扶著少女站起來,拿帕子替她擦血。
"姐姐,看看這孩子,跟您長得簡直一模一樣。"
她抬眼看向百官,輕輕搖頭。
"你怕是尋女十五年,心魔太重了。"
幾位老臣也跟著拱手。
"千秋宴上各國使臣都在,皇後娘娘此舉,恐傷皇家體麵。"
"皇嗣歸宗乃國之大事,豈能因娘娘一時疑心便推翻三司定論?"
我沒有看他們,指著地上那滴血。
"陛下,血是黑的!"
那一刻,少女哭聲微微一停。
"胎記能偽,金鎖能仿,滴血驗親能被蠱血騙過。"
"可人的血是紅的!"
皇上盯著地上那滴血,眉心擰得很深。
他看了我很久。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三年前,邊關急報送到禦書房,八百裏加急的信使還沒進京,我便在夢中看見了戰報上的每一個字。
皇上當時看我的眼神,和此刻一模一樣。
他沒有跟任何人提過那件事。
但從那以後,每次我說出不該知道的事,他都不會否認。
皇上終於開口:"封宮。"
太子急聲道:"父皇!"
太後拐杖重重一頓。
"陛下!千秋宴各國使臣還在殿中候著,成何體統!"
皇上聲音陡然壓下。
"朕說封宮。"
太後臉色鐵青,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再開口。
禁軍齊聲應下。
宮門落鎖聲從遠處一重重傳來,像鐵鏈扣上整座皇城。
太子站在原地,看著皇上的背影,眼裏全是不解。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近侍,壓低聲音。
"去請太醫院孫院判,讓他帶上安神的藥,在坤寧宮候著。"
近侍剛要走,皇上頭也沒回。
"不必。"
太子一怔。
皇上沒有解釋。
少女哭著往皇上身後縮,貴妃立刻扶住她,低聲安撫。
我握緊還沾血的金簪。
皇上轉向我,聲音比方才低了許多。
"阿鳶,你要去哪兒?"
我看著少女袖口那點血色。
"冷宮。"
"枯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