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羽林軍將祭天台圍得水泄不通。
外祖父擋在我們麵前,怒聲喝道:
“陛下,皇後是國母,公主是您親生女兒!”
“密詔已經擺在百官麵前,您還要殺人滅口嗎?”
父皇坐在高台上,眼神冰冷。
“鎮國公勾結皇後,以妖術操控天雷,意圖扶持妖女奪取朕的江山。”
“人證物證俱在,何來滅口一說?”
幾名羽林軍拖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上前,那人是外祖父的副將。
他被打斷了雙腿,剛被扔在地上,貴妃便將一把刀架在他兒子的脖子上。
“說。”
副將看了眼年幼的兒子,絕望地閉上眼。
“國公爺......確有謀反之心。”
“他準備在今日率軍入宮,廢掉陛下,扶持小公主登基。”
“胡說!”
外祖父氣得雙眼通紅。
副將趴在地上,不敢抬頭。
我看見他壓在身下的手,正在不停顫抖。
他說了假話,可他沒有立誓。
我的雷劈不下來。
父皇顯然也抓住了我的弱點。
他站起身,望著滿朝文武。
“諸位都看見了。”
“這妖女所謂的辨別真假,不過是蕭家裝神弄鬼。”
“她想劈誰,雷便劈誰。”
“今日若不除掉她,日後誰還敢違抗蕭家?”
群臣開始動搖。
貴妃趁機走到母後麵前,笑著伸出手。
“姐姐,把公主交給我吧。”
“隻要燒死她,陛下或許還能看在多年夫妻情分上,給你留一條命。”
母後後退一步,貴妃直接揮了揮手。
兩名嬤嬤衝上前,一人按住母後受傷的肩膀,一人強行搶奪我。
母後的傷口被撕裂,鮮血瞬間染透衣裳。
嬤嬤狠狠掰她的手指。
我眼睜睜看著自己從她懷裏被奪走,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昭昭!”
母後撲過來,卻被羽林軍一腳踹倒。
她額頭重重撞在石階上。
我瘋了一樣掙紮,張嘴咬住貴妃的手。
貴妃痛得慘叫,反手便給了我一巴掌。
耳邊嗡的一聲,臉頰火辣辣地疼。
“賤種!”
她掐住我的脖子,將我高高舉起。
“你不是很會引雷嗎?”
“來啊,劈本宮啊!”
我死死瞪著她。
她沒有立誓,我什麼都做不了。
隻能眼睜睜看著母後為我流血,看著外祖父被汙蔑,
看著我的親生父親命人將我送上火刑架。
我第一次恨自己的規則。
為什麼隻能懲罰立下假誓的人?
為什麼不能直接劈死眼前這群畜生?
貴妃將我綁上銅柱。
冰冷的鐵鏈勒住我的身體,下麵的火油味嗆得我不停咳嗽。
母後掙紮著往我這裏爬。
石階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跡。
“放開她......”
“她才出生兩天。”
“她什麼都沒有做。”
父皇走下高台,擋住母後的去路。
“她活著,就是最大的錯。”
“朕豈能讓江山落進蕭家手中?”
我聽得渾身發冷,母後忽然不掙紮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曾與她少年相識、許諾白頭的男人,眼淚無聲地落下來。
“陛下方才不是還對百官說,密詔是偽造的,蕭家確實謀反,您從未害過我們母女嗎?”
父皇臉色微變。母後提高了聲音。
“既然陛下問心無愧,就請當著宗室與百官的麵立誓。”
“證明今日的一切,都與您無關。”
貴妃立刻喊道:“陛下,別中了她的激將法!”
母後卻盯著父皇,一字一句地問:
“陛下不敢嗎?”
“還是您也知道,隻要發誓,雷一定會落下來?”
百官的視線齊刷刷落到父皇身上。
父皇方才為了汙蔑我,親口說過,沒有雷便代表沒有撒謊。
如今他若拒絕發誓,便等於當眾承認所有罪行。
可他還是沒有開口,他朝貴妃使了個眼色。
貴妃立刻拿起火把,走向堆滿火油的木柴。
母後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住手!”
貴妃停在木柴前,笑著說:
“姐姐,不如你交出蕭家兵符。”
“隻要你交出來,我便給小公主一個痛快,不讓她被活活燒死。”
母後看著我,忽然從懷中取出蕭家兵符。
“好。”
“我給你。”
父皇眼底閃過狂喜。
“拿過來!”
母後握著兵符,緩緩朝他走去。
“陛下拿到兵符後,當真會放過昭昭?”
父皇急著得到蕭家軍權,脫口而出:
“朕保證,隻要你交出兵符,朕絕不會傷害她!”
母後停下腳步。
“保證不算。”
“請陛下立誓。”
父皇死死盯著那枚兵符。
貴妃低聲勸道:“陛下,先拿到兵符再說。等蕭家軍權到手,便再無人能威脅您。”
父皇眼中的遲疑散了,他舉起手,盯著母後手中的兵符。
“朕對天立誓!”
“隻要皇後交出蕭家兵符,朕便放過嫡公主,絕不傷她性命!”
誓言落下。
漆黑的誓線瞬間衝上雲霄。
滾滾雲雷聚集在一起,像是要把天撕出一個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