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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太後壽宴。

蕭承煜像是忘了那封退婚折子，親手將一支九尾鳳釵插進我發間。

「今日你與孤一同獻禮。孤會讓所有人知道，太子妃的位置隻能是你的。」

可到了宮門外，我一眼便看見了薑令儀。

她身上穿著繡有九翎金鳳的絳紅宮裝。

那是為我量身定做的太子妃禮服。

薑令儀局促地解釋：

「我的衣裳前些日子燒壞了，殿下說這件楚姑娘暫時用不上，才借我穿一次。」

我看向蕭承煜，他神色明顯有些不自然。

「你肩上的傷還沒好，不適合穿這身。隻是借她一次，你別多想。」

我摘下鳳釵，遞給薑令儀。

「衣裳都借了，釵也一起戴吧。」

蕭承煜沉下臉。

「楚明姝，你一定要這樣陰陽怪氣嗎？」

我沒有回答。

壽宴開始前，太子需攜未來太子妃在獻禮名冊上落名。

蕭承煜提起筆，竟下意識在自己的名字後寫下了薑令儀。

寫完最後一筆，他才猛然驚醒。

「明姝，孤寫錯了。」

未來的蕭承煜將象征東宮女主人身份的金冊放進薑令儀手中。

「早晚都是她的，提前熟悉宮務也好。」

年輕的蕭承煜皺起眉頭。

薑令儀立刻紅著眼遞回金冊。

「殿下，是令儀不配，您別為了我與人爭執。」

蕭承煜看著她蒼白的臉，最終移開目光。

「罷了，你先拿著。」

壽宴過半，太後忽然問道：

「承煜，冊封大典已經拖了多日。你究竟準備娶誰？」

滿殿目光瞬間落在我們三人身上。

蕭承煜立即起身。

「皇祖母，孫兒要娶的人自然是——」

「你想清楚。」

未來的蕭承煜冷聲打斷。

「二十年後，正因為你娶了楚明姝，才會被廢黜儲位。薑令儀和她背後的薑家，才是你真正需要的人。」

蕭承煜後麵的話卡在喉間。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薑令儀。

遲遲沒有說出我的名字。

薑令儀忽然跪下，哭著道：

「都是臣女的錯。臣女願意離京，此生不再見殿下。」

她拔下發簪，轉身便要離開。

蕭承煜立刻抓住她。

「與你無關。誰敢逼你離京？」

滿殿嘩然。

所有人看我的目光，都像在看一個仗勢欺人的妒婦。

我低頭笑了一聲。

原來不知不覺間，我已經成了他們故事裏的惡人。

就在這時，頭頂忽然傳來木架斷裂的聲音。

懸掛宮燈的橫梁驟然墜落。

我和薑令儀相隔不過幾步。

「小心！」

蕭承煜沒有半分遲疑，衝過去將薑令儀死死護在懷裏。

橫梁卻重重砸中了我的右肩。

我倒在地上，鮮血迅速染紅衣袖。

蕭承煜隻顧著檢查薑令儀有沒有受傷，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直到太醫替我包紮，他才匆匆趕來。

「明姝，孤不知道你也受傷了。」

他眼中滿是愧疚。

「當時事情發生得太快，孤隻是下意識——」

「殿下。」

我打斷他。

「我同意退婚了。」

蕭承煜僵在原地。

我拔下最後一支屬於東宮的發簪，放到太後麵前。

「臣女擔不起太子妃之位，請太後收回成命。」

太後沉默許久，終於點頭。

「準。」

「不準！」

蕭承煜驟然失態，衝過來抓住我的手。

「孤沒有答應，誰準你退婚？」

「殿下方才不是已經選了嗎？」

「救人和娶誰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死死盯著我。

「孤救她隻是本能。孤愛的人仍然是你！」

我望著他，輕聲問：

「既然是本能，為什麼殿下的本能，從來沒有一次是救我？」

蕭承煜的手一點點鬆開。

他臉色慘白，再也答不出一個字。

第二日，薑令儀跪在了我麵前。

「楚姑娘，我求你不要退婚。」

她哭得梨花帶雨。

「殿下心裏一直都有你。是我破壞了你們，隻要你願意回去，我可以立刻離京。」

「我退婚，不是為了成全你。」

薑令儀怔住。

我平靜地告訴她：

「我隻是不想要蕭承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