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到家的時候,天快黑了。
家裏的東西亂作一團,我收拾了兩個小時,終於聽到開門的聲音。
她在小飯館裏切了一天的菜,手背都腫了一圈。
在廚房裏忙活了半天,端出一碗蛋炒飯。
我扒拉了一口,就停住了,埋怨道:“媽,是不是忘了放鹽了?”
她立馬拿來鹽罐子,挑了一勺放進我碗裏:“攪一攪,試試鹹淡。”
我趕緊攪了幾下,趁著熱氣把鹽融化掉,不然就不好吃了。
二十年了,她做的每一道菜都這樣。
炒青菜沒鹽,燉湯沒鹽,連醃鹹菜都沒鹽。
我都懷疑她是不是腦子壞掉了,差點沒帶她去醫院檢查檢查。
後來長大了,覺得她是不愛生活。
她把“吃飯”當成一個必須完成的動作,和喝水、呼吸一樣,沒有快感,沒有期待。
我的心裏酸酸的,低著頭一邊吃一邊說:“媽,等我畢業,你就跟我一起開蛋糕店吧。那樣就不用天天切菜了。”
她愣了一下,小聲說:“我隻會切菜......烤蛋糕......我不會。”
我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強製平靜了兩秒:“我教你。”
接著,筷子在碗裏戳了幾下,嗚咽地說:“媽,你年輕時可是一名主廚啊......指定一學就會。”
空氣突然安靜了幾秒。
她問道:“你知道了?誰告訴你的?”
我放下碗筷,看著她說:“我剛才打掃衛生,那個箱子的鎖已經生鏽壞掉了,裏麵的東西掉出來了。”
她神情慌亂了一下,拍了拍腿上的灰,尷尬地笑了笑:“多少年前的往事,還提那幹嘛?”
然後,起身回到了房間裏。
我拿著那些報紙和日記,如果不是親眼看到,我也不敢相信。
“媽,那個......顧清鴻......是我爸?你不是說......我爸死了嗎?”我站在房門外,追問道。
“死了,死了......你要是想認,你就滾,跟他一樣,永遠別出現在我麵前。”房裏傳來了一陣咆哮聲。
周姨聽到爭吵聲,跑了過來,說:“苗苗,你讓你媽安靜會,到我家來。有啥問題,你問我。”
我心懷忐忑地說:“那我媽怎麼辦?她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周姨拉著我就往外拽,說道:“都這麼多年了,你媽不會有事的,你不火上澆油就謝天謝地了。”
我跟著走出去,太多的問題我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