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曼站在她身後,摸著肚子,衝我挑了挑嘴角。
我死死盯著她的眼睛,一步都沒退。
“看什麼看?”
她笑容一僵,往婆婆身後縮了半步。
小區門口傳來車喇叭聲,我抬頭一看,是老公王磊下班開車回來了。
他遠遠瞅見單元門口圍了一圈人,趕緊停了車,撥開人群就往這邊擠。
他一邊給婆婆拍褲子上的灰,一邊頭也不回,皺著眉就衝我訓。
“多大點事鬧得全小區看笑話?媽年紀大了,你就不能讓著她點?
婆婆立刻往他懷裏一靠,眼淚說來就來。
“兒子你可算回來了,你媳婦欺負我,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給我難堪!”。
“我省吃儉用攢點家當容易嗎?她倒好,什麼都往娘家搬!”
“曼曼懷著孕,吃點水果怎麼了?她那個態度,是當嫂子的樣子嗎!”
王磊歎了口氣,回頭看我。
“不就是點水果牛奶嗎?給弟妹帶回去怎麼了?”
“都是一家人,你別這麼小氣。”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表情,心口一點點涼透。
王磊連問都沒問一句事情經過,張口就是讓我大度。
“你知不知道你媽罵我媽什麼?她說我媽是老不死的!還說——”
“行了行了,媽就是嘴上說說,你別跟她較真。”
他不耐煩地打斷我,伸手去拉婆婆。
“媽你先回去,別氣壞了身子。”
婆婆靠在他身上,臨走還不忘拽上那兩箱牛奶。
張曼抱著車厘子,衝我挑挑嘴角,一扭一扭跟在後頭走了。
人群散了。
我站在空蕩蕩的後備箱前麵,愣了好一會兒。
那天晚上,我跟王磊大吵了一架。
“你媽罵我媽老不死的,說她沒剩兩年了,你聽見了嗎?”
王磊坐在沙發上,眼睛盯著手機,頭都不抬。
“她是我媽,我能怎麼辦?嘴上說說而已,你較什麼真。”
“那上次我媽手術,我找她借一萬她不借,轉頭給張曼塞兩萬呢?”
他頓了頓,終於抬頭看了我一眼。
“都是親兄弟,計較那麼多幹什麼。”
我看著王磊的臉,忽然覺得這人好陌生。
他從小被教著事事讓著弟弟,讓到現在,連自己老婆受了委屈也覺得理所應當。
我看著他一臉為難、隻會和稀泥的樣子,張了張嘴,突然就不想爭辯了。
再多的委屈和道理,到了嘴邊都變成了沒意思的沉默。
那天晚上我背對著他躺了一夜,心裏那點對婚姻的念想,徹底死透了。
之後半個月,婆婆隔三差五就喊王磊過去。
每次回來,他都神色躲閃,手機屏幕一看到我就翻過去。
我沒戳破,隻是默默記下了那些轉賬記錄。
三千、五千、一萬。
前前後後,加起來快四萬。
有天半夜我起來喝水,路過陽台,聽見婆婆在打電話。
“媽再給你湊點,你先別慌,千萬別讓你嫂子知道。”
“你嫂子那個人小氣得很,要是讓她知道了肯定鬧。”
我站在原地,攥緊了手裏的杯子。
小叔子那邊,肯定捅了大窟窿。
第二天我沒跟王磊打半句招呼,直接去了銀行。
我把我們存了五年的三十萬首付,全轉到了一張新卡裏。
卡的密碼他不知道,卡在我手裏,誰也別想動一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