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明會設在學院報告廳,兩百人的場子坐得滿滿當當。
記者架著長槍短炮擠在過道裏,閃光燈把台上照得像白晝。
我站在台上,手心全是汗。
韓明禮站在講台正中間,麵前擺著話筒。
他掃了一眼台下,然後看向我。
目光裏沒有憤怒,沒有失望,隻有一種冰冷的公事公辦。
“技術處的鑒定結果已經出來了。”
他舉起一張紙,“蘇晚同學的實驗記錄本,經顯微鏡檢測,墨水存在明顯的二次疊加痕跡。結論是——日期係後期補寫,屬於偽造證據。”
台下炸了。
帶有惡意的聲音此起彼伏。
聲音一浪高過一浪,像要把房頂掀翻。
韓知意站了起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灰色衛衣,帽子沒戴,頭發紮得很低,眼眶通紅。
她站起來的時候還晃了一下,旁邊的人趕緊扶住她。
“蘇晚,”她的聲音在發抖,“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台下安靜了一瞬。
“這半年我不敢去實驗室,不敢見導師,不敢打開我的論文文件夾。”
她的眼淚掉下來。
“因為背叛我的人就坐在我隔壁。我每天晚上聽到你開門的聲音,心都會揪一下。”
有人遞紙巾給她,有人拍她的肩膀。
台下開始有人跟著哭。
“你是我室友啊,”韓知意捂著臉,“我以為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全場都在罵我。
不要臉、開除她、這種人還讀什麼博。
我站在台上,嘴唇咬出了血,但喉嚨像被掐住了一樣,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韓明禮敲了敲話筒。
“鑒於蘇晚同學至今無悔改之意,我建議——”
“韓老師。”
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但剛開口,韓知意就打斷了我。
“等一下。”
她從包裏拿出一個文件夾,走到台前,把裏麵的文件投屏到大屏幕上。
“我這裏還有一份證據,這是在實驗室公用電腦上找到的登錄記錄。”
“蘇晚半年前登錄過我的賬號,瀏覽過我的論文文件夾。”
“登錄IP、時間、操作記錄,全部在這裏。”
屏幕上出現了一堆截圖。
賬號登錄記錄,IP地址,文件夾訪問時間。
每一項證據都指向我。
但台下沒有人知道是假的。
他們隻看到屏幕上白紙黑字寫著蘇晚的名字。
“你還有什麼好說的?你簡直就是侮辱了這個學科!”
韓知意轉向我,失望的神情還掛在臉上。
台下又喊起來了。
“不要臉”
“開除她”
聲音比剛才更大,更整齊,像鼓點一樣砸下來。
韓明禮又敲了敲話筒。
全場安靜了。
他看著我,目光裏全是一個長輩對一個無可救藥的晚輩的最後一點耐心。
“蘇晚,你還有什麼要解釋的?”
我站在台上。
手心全是汗,後背也濕了。
幾百雙眼睛盯著我,每一個人的眼神都一樣——你完了。
我深吸一口氣。
從口袋裏掏出手機。
“我有一張截圖,請大家看完這個,再做判斷。”
我把手機投屏到大屏幕上。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那塊屏幕上。
韓知意也看了過去。
她的嘴微微張開。
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幹幹淨淨。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沒發出來。
她的手開始發抖。
全場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嗡聲。
韓明禮盯著屏幕,皺起了眉頭。
我放下手機,平靜地看著韓知意。
“你告訴大家,這張圖裏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