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天的雨下得極大,雷聲幾乎要震破茅草屋的屋頂。
我抱著雪球和冰糕瑟瑟發抖。
突然,門外傳來了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那種讓人心臟發緊的壓迫感,穿透了雨幕,直逼而來。
一聲巨響。
本就不結實的院門被一腳踹碎,木屑橫飛。
借著慘白的閃電,我看到了院子裏站滿了密密麻麻的黑甲衛士。
而在他們正前方,站著一個男人。
他身形高大挺拔,宛如一尊不可撼動的魔神。
一頭銀色的長發在風雨中狂舞,那雙極其罕見的暗金色眼眸裏,翻湧著足以凍結一切的暴戾與殺意。
他站在那裏,仿佛整個天地都要臣服於他的腳下。
“主上,氣息就是在這裏。”
旁邊一個同樣身材魁梧的下屬恭敬地低頭。
男人邁開長腿,一步步走進我的屋子。
我驚恐地縮在牆角,死死抱住我的兩隻狗。
男人停在我的炕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或者說,看著我懷裏的雪球和冰糕。
他的眉頭猛地擰緊,目光瞥見他們身上花花綠綠的衣裳,閃過了一絲錯愕,甚至是一絲荒謬。
“你......”
男人緩緩開口,語氣低沉沙啞,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你把我兒子藏哪去了?不對,這是什麼鬼東西?”
他指著雪球身上的碎花馬甲。
我當時嚇得大腦一片空白,完全沒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兒子”,脫口而出:“這是我給它們縫的......冬天冷......”
男人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與此同時,雪球和冰糕動了。
它們沒有像平時那樣對我撒嬌,而是猛地掙脫了我的懷抱,龐大的身軀瞬間擋在我的身前。
它們身上的毛發根根倒豎,喉嚨裏發出雷鳴般的怒吼,那雙屬於頂級掠食者的豎瞳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毫不猶豫地亮出了獠牙。
它們在保護我。
麵對這個讓萬獸臣服的暴君,兩隻尚未成年的幼崽,為了一個人類農婦,向它們實力差距懸殊的恐怖角色宣戰了。
“吼——!”
暴君蒼淵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看著對著自己齜牙咧嘴的雙生子,又看了看躲在它們身後瑟瑟發抖,卻依然下意識伸手想要拉住它們的我,眼底閃過一抹極其複雜的情緒。
“幾年不見,倒是被一個人類養成了家犬。”
蒼淵冷笑一聲,強大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房間。
我隻覺得呼吸一滯,胸口像壓了一塊巨石。
冰糕低吼一聲,竟然直接化作了半人半獸的少年形態!
那是一個麵容極其精致冷酷的銀發少年,頭頂著雪白的獸耳,雙手化作鋒利的利爪。
緊接著,雪球也化作了人形,站在哥哥身邊,兩人一左一右,死死護住我。
“別碰她!”
冰糕竟然開口說話了,聲音帶著變聲期的沙啞,卻透著決絕的狠戾。
我徹底傻眼了。
我的狗,變成了人?
還會說話?
而且聽這個可怕男人的意思,這是他的兒子?!
“放肆!”
蒼淵厲喝一聲,“我是你們的父親!你們流落人間,被這低賤的人類當成畜生豢養,如今我來接你們回王庭,你們竟敢對我動手?”
“媽媽才沒有把我們當畜生!”
雪球紅著眼眶吼了回去,
“她自己餓著肚子也給我們買羊奶,她給我們做衣服,給我們洗澡!你算什麼東西,憑什麼帶我們走!”
蒼淵的眼神瞬間淩厲如刀,他猛地抬起手,強大的氣流直接將兩兄弟掀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牆上。
“雪球!冰糕!”
我尖叫一聲,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猛地撲過去擋在他們麵前,死死瞪著眼前的男人,
“你別打他們!他們還小!”
蒼淵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我。
一個沒有絲毫靈力,柔弱得像一隻螞蟻的人類農婦,竟然敢在發怒的獸王麵前護崽。
他本可以一巴掌拍死我,強行帶走他的兒子。
但他能看出來,如果他殺了我,這兩個血脈覺醒的兒子絕對會跟他不死不休,甚至引發血脈暴動。
雨停了。
屋子裏死一般寂靜。
良久,蒼淵緩緩收回了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
“好,很好。既然他們離不開你,那就連你一起打包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