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意恩的消息照常來。
副駕自拍、剝蝦視頻、口紅陣列。
一條接一條,我從來不回,她照發不誤。
我的對話框就像是她的榮譽存檔處,用來存放所有贏了的證據。
我媽也沒閑著。
林意恩每發一條,她就截圖轉發給我。
“你看看你妹過的什麼日子。”
“你後悔了嗎。”
“你服不服。”
姑媽姨媽也在群裏天天捧哏。
說念恩這命格上輩子積了德。
說陳家這門檻別人擠破頭都進不去。
我媽得意的回道:“那可不,不像某些人隻會攔著。”
我關掉手機,繼續改項目方案。
這份方案我改了三版,每一版都寫到淩晨。
累嗎,累,但踏實。
上輩子我活在所有人的臉色裏,討好這個,顧忌那個,最後連一個完整的覺都沒睡過。
這一世我安安穩穩的住在我的房子裏,沒有人來騷擾我。
沒有人會衝進我的房子裏虐待我。
不會有人強製轉走我所有的錢
我可以花錢賣我自己想吃的,過我想過的日子。
我每天準時上班,準時吃飯,準時給綠植澆水,日子過得安靜而規律。
這種安靜,上輩子我想都不敢想。
林意恩過生日那天,我媽打電話讓我回去。
我看著眼前的項目方案,回了一句沒空。
“你妹過生日那天你都不回來?你到底是狠心還是冷血?”
她的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劃過玻璃。
“你是不是要跟這個家斷絕關係?”
我握著手機,看著改了四版的方案,聲音連自己都意外地平靜。
“現在這樣,和斷絕關係有什麼區別。”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然後我媽冷笑了一聲。
“行,你有本事,以後我們家過豪門日子,你別後悔。”
我說:“求之不得。”
掛了。
我把手機翻了個麵,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繼續改方案。
改完最後一段數據,我靠在椅背上,窗外的路燈正好打在綠蘿的葉子上,影子一動不動。
整個房間安靜極了,隻有冰箱的低頻嗡嗡聲。
我深吸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第二天晚上,林意恩發來一段視頻。
北海道,雪地。
陳嶼舟把她抱起來轉了一圈,對著鏡頭喊。
“我說過,她過生日就得看雪,我說到做到。”
她笑著尖叫,把臉埋進他羽絨服領子裏,聲音悶悶的但很清晰。
“姐,他說會愛我一輩子,畢業就訂婚。”
她又單獨發了一條:“你錯了。”
我沒有回。
我盯著視頻裏陳嶼舟的臉。
他說“會愛她一輩子”的時候,語氣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上輩子他讓我妹陪他讀專科的時候也說過這句話。
後來他三個月就劈了腿,和富家小姐聯姻。
但上輩子全家都說,那是我的錯。
是我拆散了他們。
是我不識好歹。
是我害林意恩錯過了豪門。
這一世沒有人攔了。
誌願她自己填的,專科她自己選的,陳嶼舟她自己選的。
如所有人的願了。
我關掉視頻,沒有再看。
我把手機放在床頭,關了燈。
那些不匹配的運氣、白撿的甜蜜、踩在雲端上的好日子。
要開始露出真麵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