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中午我媽一個人回來的,門摔得整麵牆都在震。
她鞋都沒換直接衝進我房間,拉開衣櫃開始翻我的包。
“這些東西都是家裏供出來的,你沒資格鎖。”
我還沒開口,她下一句就砸下來了。
“你爸說了,大學四年家裏花的錢,一分不少全還回來。”
我妹靠在門框上,手指繞著頭發絲打轉,聲音輕飄飄的。
“她之前和我說過,存款至少五萬呢。”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椅子腿刮過地板發出一聲尖響。
“媽,你生我養我,就是為了今天跟我算賬的?”
我媽臉僵了一瞬。
然後她伸手從我包裏翻出錢包,抽出銀行卡遞給我妹。
她輸了我的生日,一次就過。
手機震了。
轉完帳後,我妹把卡往床上一扔。
“媽,有六萬八呢。”
我媽把卡撿起來放回錢包裏,拉鏈拉好,丟回我床上。
她直起腰,拍了拍手。
“剩下的算了,就當喂狗。”
我接住錢包,站起來看著她,聲音壓得很平,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那好,這六萬八,就當是我還你們的學費。”
“從今天起,我林林意慈不欠你們任何人。”
我媽愣了一秒,然後冷笑出聲。
“誰稀罕?你妹嫁進陳家,我們還用得著你?”
我妹從門框上直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衝我笑了一下。
“姐,你嘴硬的樣子真可憐。”
她說完挽著我媽出了門。
當天晚上,我就收拾東西離開了家,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間房。
不大,但屬於我自己。
整個暑假,我妹的朋友圈沒有一天重樣。
今天三亞潛水,她穿著比基尼騎在陳嶼舟肩上比耶。
明天雲南民宿看日出,兩個人裹著同一條毯子對著鏡頭碰杯。
後天香港海港城,她拎著五六個購物袋對著鏡頭比心。
每條朋友圈底下,我媽秒讚,我知道那是發給我看的。
開學前一周,陳嶼舟做東,請全家去最貴的日料店吃飯。
我妹提前一天給我發消息,連發兩條。
第一條:明天晚上六點,別遲到。
第二條:來了別拉個臉,嶼舟不喜歡。
我沒去。
晚上十點,她發來一段錄像。
包間裏燈光暖黃,桌上擺滿刺身拚盤和帝王蟹。
陳嶼舟端著清酒杯站起來,對著我爸媽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林意恩交給我你們放心,你們就等著享福吧。”
鏡頭轉向我媽。
她在擦眼淚,嘴唇抖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話。
“我們家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遇見你。”
錄像結束,語音消息緊跟著彈出來。
我妹的聲音輕快得像在哼歌。
“聽見了嗎?我選對了,你不祝福就閉嘴,別酸。”
我按住錄音鍵,回了一條,聲音不大,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林意恩,你記住你今天說的每一個字,將來別來找我哭。”
她秒回:“林意慈,從今天開始,我沒有你這個姐姐!”
“放心,我不會後悔。”
這句話我前世伴隨著痛苦聽過太多次。
這一世,終於變成了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