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晚上十一點半，餐廳打烊。

我換好衣服，從員工通道走出來，準備去街角掃一輛共享單車回出租屋。

剛走出巷子口，三個高大的身影就擋在了我麵前。

是刀哥和他手下那兩個催債的。

「沈黎，躲得挺嚴實啊，害老子找了你好幾天。」

刀哥吐掉嘴裏的煙頭，一步步逼近。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手伸進包裏摸索著防身用的噴霧。

「這個月的兩萬塊利息我已經打過去了，你們還想幹什麼？」我強作鎮定。

「利息是給過了，但那一百萬的本金呢？你老子欠下的債，你打算一輩子就這麼拖著還利息？」

刀哥冷笑一聲，一把搶過我手裏的帆布包。

「還給我！」

我撲過去搶，被他身旁的人狠狠推了一把，整個人摔在濕漉漉的柏油馬路上。

刀哥把帆布包倒過來，裏麵的東西嘩啦啦全掉在地上。

鑰匙、零錢、破舊的記賬本，還有幾張我媽在醫院的透析催費單。

就在這時，街對麵傳來汽車解鎖的滴滴聲。

陳勉和林茵剛從餐廳正門出來，正準備走向陳勉那輛車。

這邊的動靜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看清地上的人是我，陳勉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但林茵立刻挽住了他的手臂。

「陳勉，別過去。那些人看著像混社會的，沈小姐怎麼會惹上這種人？太危險了，我們還是報警吧。」

林茵的聲音裏帶著明顯的害怕。

陳勉停在原地。

隔著一條幾米寬的街道，他看著我狼狽地坐在地上，看著刀哥用腳踩著我的記賬本。

他就這麼站在路燈下，高高在上地審視我。

刀哥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咧嘴笑了。

「喲，那是你朋友？看穿起來挺有錢的啊，怎麼，不讓他幫你把債還了？」

刀哥對著地上的雜物挑挑揀揀，最後撿起了一張泛黃的紙條。

那是我一直沒有扔掉的，陳勉三年前寫給我的欠條。

當時他借了我的生活費去辦畫展，信誓旦旦地寫下：【陳勉欠沈黎五千元，承諾以後用一輩子來還。】

刀哥看著那張紙條，大聲嘲笑起來。

「五千塊錢還要寫欠條？沈黎，你談的什麼摳門男人啊！」

這聲音極大，在空曠的深夜街道上回蕩。

陳勉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推開林茵的手，大步穿過街道，走到我麵前。

「沈黎，我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麼，才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但看著過去三年的份上，隻要你低個頭，說一句你錯了，你欠這些人的債，我可以替你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