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末早上，我在合租房裏洗衣服。

門鈴響了。

我擦幹手去開門，陳勉站在門外，林茵跟在他身後。

「我來拿我剩下的畫具和那個舊單反相機。」

陳勉說得很自然，仿佛他還是這個房子的男主人。

我側開身子讓他們進來。

這個不到三十平米的一居室，因為堆滿了東西顯得有些擁擠。

林茵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目光落在靠牆的舊沙發和有些泛黃的牆紙上。

她輕輕歎了一口氣。

「陳勉，你以前居然住在這種地方？這裏連一扇能看到完整天空的窗戶都沒有，難怪你那段時間總是說找不到靈感，畫出來的線條都是壓抑的。」

陳勉環顧了一圈這個我們共同生活了三年的地方。

點了點頭。

「確實，以前每天一睜眼就是柴米油鹽，滿腦子都是怎麼省錢，連呼吸都覺得悶。」

我背對著他們，正把陳勉曾經用過的畫具裝進紙箱裏。

手指被畫板上的鐵片劃了一下，滲出一絲血珠。

我沒有出聲，隻是把手在圍裙上隨便擦了擦，把紙箱封好推到他腳邊。

「東西都在這裏了，你點一下。」

陳勉看著紙箱，沒有動。

我從圍裙口袋裏掏出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繳費單，遞到他麵前。

「這是你搬走前那個月的水電費和燃氣費單子，一共三百七十二。我們平攤，你應該給我一百八十六。」

陳勉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沈黎，這個時候，你還要跟我算這種賬嗎？」

陳勉的語氣裏帶上了一絲煩躁，「我們在一起三年，分手三個月，你眼裏就隻有這一百八十六塊錢？」

林茵從陳勉身後走出來，從精致的小包裏抽出兩張一百的紙幣，輕輕放在旁邊的鞋櫃上。

「沈小姐，陳勉他不擅長處理這些瑣碎的賬目。這錢我替他給了，剩下的不用找了，就當是感謝你以前對他的照顧。」

她的姿態擺得很足，像一個寬容的女主人在打發一個胡攪蠻纏的保姆。

我沒有看林茵，視線一直停在陳勉臉上。

「陳勉，你覺得談錢俗氣，可這錢是你自己花的，我隻是在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陳勉深吸了一口氣，壓著火氣看著我。

「沈黎，你怎麼能物質到這種地步？我以前怎麼會喜歡你這種眼裏都是錢，隻會斤斤計較的女人？」

陳勉抱起地上的紙箱，拉著林茵往外走。

門在他們身後重重關上。

我低頭看著鞋櫃上留下的兩百塊。

腦海裏突然閃過剛搬進這裏那天的畫麵，陳勉興衝衝地買了一束玫瑰花插在礦泉水瓶裏。

他說，「黎黎，雖然現在條件苦，但我保證，以後一定會讓你住上大房子，不用再算計這些小錢。」

我把那兩百塊平展地放進抽屜裏，拿出一支筆，在記賬本上把一百八十六的欠款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