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早破曉,我那裹在凝血薄褲下的膝蓋都快被枯樹紮死。
爬過泥溝才攔住個拖廢紙的老驢車,找大娘討扣個溫茶解開快連著血泥的腕繩。
踏入闊別已久的小城家宅前。
群裏的過年盛宴早炸破兩百樓:薑浩吃著萬元紅酒大鮑,爸媽狂刷著我血汗代金卡裏兌的金磚,陸淩夜還在展露出他煲的那鍋雞湯大肉。
僅餘一道真實震響的私訊是研究所發來的。
“不必管接應手續,走這回便是隔世不回程,放你三日去割了舊仇,正月初四踏空無誤。”
我孤坐石台半宿,冰手裏攥死五套價值不菲的頂級大溫泉長程私券。
這是我拚命熬穿三個徹夜心肝替他們求來的開年安頓。
原想連肉割愛送個團圓。
現下看,臟肉隻能喂狗。
我抽走自己那頁,餘了四道冷硬紅封往戶門底下猛捅。
破牆門瞬間像野獸喉嚨般被人向外一腳挑開。
薑浩揪死我那截滿全是幹結臭血的衣領便甩。
陸淩夜提著半缸還浮著冰塊的廚房冷魚水蓋臉狂澆。
我本就凍僵的骨架摔撞在碎大理石坎,骨碎聲脆涼如雷。
薑浩如瘋狗踩台大喝:“我壓她立刻大嚎!”
陸淩夜冷聲抽鼻:“我押她抓起鞋背來甩鬧!”
爸媽坐在金箔茶桌旁笑出破浪。
“看看咱晚風的硬醜架子,輸的喝半箱醋再扇掌嘴巴。”
齊刷刷四對冷冷黑目死落在我的爛掌間。
可我咽了死血,把快被堅冰磨斷的大塊死疤狠按在尖角處直立而上。
我挑出一手冷涼直打薑浩額窩前。
“你們全輸了,一人三記大響光刮皮。”
薑浩被那寒屍樣的幹泥指尖嚇退半步,尖厲暴退。
陸淩夜狠手一把扯撞開我的破袖。
“薑晚風你死瘋子嗎!”
爸媽像見著宰殺野豬崽一樣把薑浩扯攔在沙發底。
“怎麼不知趣好賴!一家子和順嬉皮玩兩手,你偏跟頭瘋狗一樣擺架臉!”
其實我未加半絲蠻勁去指。
我定要想見這苦難之刀要是偏進那寶藏弟弟身上半尺,這滿屋笑話又成了什麼。
此境成鐵,不用問了。
那四張稀世難求的紅封券在死冰水池裏全翻成了黃臭泥爛紙。
薑浩偏目瞟我死死盯住那破地。
以為是我心疼那紅封肉錢,怒極飛踢。
“兩片窮泥廢票而已!爸早借你卡的存款去玩過頂艙了,少來買可憐的討好!”
“臭骨頭玩不起!”
我死痛的雙腿頓在冷流。
過去天天把自己骨血磨幹,隻求借一絲樂臉入得這父母眼底。
不知連我拿去賣命掙下的歡娛,早在未通我耳時就被喝透剝空。
這段名義裏的血肉同舟,原來從未納我不進其間半尺。
爸媽沉怒皺紋翻起,厲指叫責:“嚇死你小弟,馬上去跪下磕頭道歉!”
陸淩夜走來像順犬一樣把手壓我凍僵腰間。
“晚風,過三晚便是盛大喜宴,別再搞破麵子弄壞你名節,傳出去我連人都丟不盡。”
嘴上扯著愛人麵,全副毒心全往薑浩那端擺。
麵對這四個披了人皮的話獸,我心裏竟起出絕大笑意。
初歸本打譜丟出毀誓絕字,解這場喜約。
可今時,我要在這喜樂狂筵裏,把為他們慢火煎煮的熱油湯給一勺倒透。
我硬擠成卑弱的木偶,朝薑浩低低哈氣:“是我發大瘋,別急我不死。”
他傲然斜目:“還知點下狗份。”
回轉身去把頭貼進兩長生父主麵,“等看初四喜朝晚宴,絕對是打穿她底褲的頂格好戲!”
“把她虐個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