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林若雪的話落下，媽媽隻是輕輕拍她的背。

“雪兒別怕。”

“姐姐從小嘴硬，等她想明白就好了。”

爸爸伸手來拿生機玉牌。

師尊袖風一掃，他整條手臂重重撞上石柱。

“這是渺渺的命。”

爸爸捂著手，眼裏第一次露出恨意。

“她是我們生的！”

“沒有我們，她連替劫的機會都沒有。”

我的指尖蜷了一下。

九世裏，每次被抽筋、剝骨、穿心前，我都曾想過，也許下一次，爸媽會來接我。

可他們來過九次。

每次都是為了在契書上按下繼續。

我伸手死死握住生機玉牌。

“我的命，不給她。”

白光鑽進掌心。

胸口九道裂痕同時爆開，像有九把尖刀從神魂裏拔出去。

我疼得跪倒，額頭抵住地麵，牙關卻死死咬著那幾個字。

“我叫蘇渺。”

林若雪突然尖叫。

她的手腳開始透明，靈光從發梢一片片剝落。

媽媽抱緊她，瘋了一樣朝我撲來。

“把牌子還給她！”

她一巴掌抽在我臉上，指甲劃破我的臉頰。

爸爸掐住我的脖子，把我的後腦往地上撞。

“你非要逼死妹妹是不是？”

師尊抬手將他們震開。

我撐著地退到師尊身邊，大口喘氣，沒喊一聲疼。

媽媽趴在地上，仍伸手去抓林若雪散落的靈光。

“雪兒不怕，媽媽救你。”

林若雪哭得聲音發尖。

“姐姐，我不想死！”

“你死習慣了不會有人傷心，我死了爸爸媽媽會受不了的！”

我胸口像被挖空，握著玉牌的左手卻一點點收緊。

清虛忽然咬破舌尖，將一口血噴在九張契書上。

血字化成鎖鏈，瞬間纏住我的四肢。

師尊一掌劈下，鎖鏈卻勒進我的神魂。

我痛得蜷起身體，胸口神印也跟著裂開。

清虛大笑。

“這是親緣血咒！”

“她血脈未斷，生魂歸屬仍在父母。強行斬斷，碎的是她的魂！”

爸爸眼睛一亮，抓住鎖鏈就拖。

師尊不敢再出手，隻能用幽冥之氣護住我的心脈。

“放開她。”

清虛抹去嘴角的血。

“送進抽魂陣，她就會把命格重新換給林小姐。”

媽媽抱著林若雪站起來。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向懷裏越來越透明的養女。

最後，她伸手握住另一端鎖鏈。

“渺渺，媽媽以後會補償你。”

鎖鏈收緊，神魂像被一圈圈割開。

我望著師尊，咬緊牙衝他搖頭。

“不要跟過來。”

“會傷到你。”

師尊眼底的殺意越來越重。

我卻咬破嘴唇，不讓自己再喊他。

爸爸和媽媽一前一後，把我拖進偏殿深處。

抽魂陣裏翻滾著血紅色的光，陣眼映出林若雪的臉。

清虛割開林若雪的掌心。

血滴下去，陣中慢慢浮現出一條靈脈的虛影。

林若雪的靈光立刻亮了一瞬。

媽媽喜極而泣。

“有救了，雪兒有救了。”

我五指摳進地麵，指甲盡數翻斷。

“那是我的靈脈。”

媽媽沒有看我。

她抱緊林若雪，對爸爸點了點頭。

爸爸抬腳踩住我的左手，抓起鎖鏈，將我踢進陣法。

“進去吧。”

“等你換完命，就還是我們的好女兒。”

他用力一推。

媽媽甚至騰出一隻手，按住了我的肩膀。

我跌進陣法前，最後看見師尊掙得滿身是血。

血光漫過頭頂。

媽媽的聲音從陣外傳來：

“醒來後，你就會願意救妹妹了。”

陣眼裏的虛影忽然睜開眼。

那張臉，和林若雪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