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哥哥按在浴缸裏差點溺死的時候,我媽在旁邊冷冷地削著蘋果。
“讓你哥出出氣怎麼了?要不是為了救你,他怎麼會變成個瘸子!”
“你這條命都是他給的,他就算現在弄死你,也是你活該!”
冰冷的水瘋狂灌進我的鼻腔。
我看著我媽那張刻薄的臉,突然就不想掙紮了。
十八年了,我因為這莫須有的罪名,做了陳耀祖十八年的狗。
隻要他不順心,對我非打即罵。
隻要他想要,我的壓歲錢、保送名額甚至眼角膜,我媽都會毫不猶豫地挖下來給他。
可他們不知道。
半個小時前,我已經拿到了當年那場車禍的完整監控錄像。
陳耀祖的腿,根本不是為了救我斷的。
而是他偷了家裏的錢去賭博,被高利貸活活打斷的。
這十八年的罪人,我不當了。
......
“咳咳咳......”
陳耀祖終於鬆開了手,我像條瀕死的魚一樣癱在浴室的瓷磚上。
大口大口地嘔著水。
陳耀祖拖著那條瘸腿,居高臨下地踹了我的肩膀一腳。
“陳星晚,你裝什麼死?”
“今天顧川來家裏提親,你必須去跟他退婚!”
“我已經跟王老板談好了,隻要你嫁過去給他那個傻兒子衝喜,他就能給我三十萬的彩禮。”
“有了這三十萬,我就可以去國外做義肢手術,我就能像正常人一樣走路了!”
我媽把削好的蘋果遞到陳耀祖手裏,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聽見沒有?你哥的腿是因為你才瘸的,你欠他一輩子!”
“顧川那種窮小子能給你哥三十萬嗎?”
“你今天就算是死,也得給我嫁到王家去!”
我抬起頭,抹了一把臉上的水。
看著這對母子理直氣壯的嘴臉,我突然笑出了聲。
十八年了,這套說辭他們用了一次又一次。
六歲那年,陳耀祖在外麵被打斷了腿,渾身是血地被扔在火車站。
我媽哭天搶地的時候,陳耀祖指著我說:
“是為了救妹妹......妹妹亂跑差點被車撞,我推開她,自己被卷進車輪底下了。”
從那天起,我成了全家的罪人。
我不能吃肉,因為哥哥需要營養恢複。
我不能穿新衣服,因為家裏要攢錢給哥哥治腿。
我甚至不能考大學,因為哥哥瘸了腿不好找工作,我得早點打工養他。
為了贖罪,我拚命幹活,拚命討好他們。
可換來的是什麼?
是我辛辛苦苦攢下的大學學費,被陳耀祖拿去充了遊戲。
是我談了三年的男朋友,被他們當成提款機,現在還要逼我退婚,去給一個傻子衝喜。
“笑什麼笑!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
我媽見我不僅沒哭,反而笑了,氣得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我告訴你,今天你不答應也得答應!”
“王老板的迎親車隊下午就到,你現在就給我滾出去化妝!”
我慢慢從地上爬起來,冷冷地看著她。
“我不嫁。”
“要嫁,讓陳耀祖自己去嫁。”
我媽愣住了,似乎沒料到一向逆來順受的我敢頂嘴。
陳耀祖更是勃然大怒,舉起手裏的拐杖就朝我砸過來。
“賤人!你敢咒我?”
我沒有躲,一把抓住了砸下來的拐杖,用力一扯。
陳耀祖本來就站不穩,被我這一扯,直接摔了個狗吃屎。
“哎喲!我的腿!”
我媽尖叫一聲,撲過去抱住陳耀祖。
“耀祖!耀祖你沒事吧?”
“陳星晚你瘋了嗎!你敢打你哥!”
我冷眼看著他們在地上哀嚎,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防水的U盤,扔在他們麵前。
“陳耀祖,你的腿到底是怎麼斷的,你自己心裏清楚。”
“十八年前,城南火車站後巷的監控,我花了不少功夫才修複好。”
“你要不要看看,錄像裏那個因為出老千被黑社會打斷腿的人,到底是誰?”
陳耀祖的哀嚎聲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著地上的那個U盤,臉色瞬間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