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沒錢......”

我咬著牙，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

“沒錢？你騙鬼呢！”

我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你那個窮光蛋老公雖然沒本事，但你這幾年在公司當主管，工資可沒少拿！”

“趕緊把密碼說出來，不然你就死在這車裏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拉開我掉在車外的包。

翻出了我的錢包和手機。

“密碼是不是你弟弟的生日？我這就去試！”

趙雪在一旁虛弱地靠著我爸。

“媽，算了吧，姐姐也是心疼錢，我肚子疼點沒關係的，大不了......大不了就是孩子保不住......”

“那怎麼行！”

我媽一聽這話，急得直跳腳。

“這可是我們沈家的命根子！”

她轉過頭，惡狠狠地指著我。

“沈知意，我告訴你，今天雪兒要是有一點閃失，我要你償命！”

說完，她扶著趙雪，和我爸一起頭也不回地上了路邊攔下的出租車。

車子揚長而去。

把我一個人丟在了隨時可能爆炸的車禍現場。

夜風很冷。

我感覺自己的體溫正在一點點流失。

小腿上的鮮血已經染紅了整個座椅。

肚子也開始隱隱作痛。

那是我的孩子。

我和陸硯辭盼了三年的雙胞胎。

“寶寶，別怕......”

我隔著衣服，虛弱地撫摸著肚子。

“媽媽一定會保護你們的......”

就在我快要徹底失去意識的時候。

刺耳的警笛聲終於響起。

消防員和救護車同時趕到。

“快！這裏還有個重傷員！”

“準備液壓剪，馬上破拆！”

“傷者失血過多，心率下降，準備輸血！”

嘈雜的聲音在我耳邊回蕩。

我感覺到有人在用儀器切割車身。

有人在給我打點滴。

當壓在腿上的重物被移開的那一瞬間。

一陣鑽心的劇痛襲來，我徹底陷入了黑暗。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的急診搶救室。

刺眼的無影燈照在我的臉上。

醫生正在給我處理小腿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你醒了？”

護士看到我睜開眼睛，鬆了一口氣。

“你真是命大，鋼筋差一毫米就傷到大動脈了。”

“不過你的右腿粉碎性骨折，必須馬上做手術，否則有截肢的風險。”

截肢？

這兩個字像一道晴天霹靂，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我才二十六歲。

我不能失去我的腿。

“醫生，求求你，一定要保住我的腿......”

我一把抓住醫生的袖子，聲音嘶啞。

“我們肯定會盡力，但是手術需要家屬簽字交費。”

護士皺著眉頭看著我。

“你的手機有密碼我們打不開，你家屬的電話多少？我馬上通知他們來。”

我愣住了。

家屬？

我的父母，剛剛為了救他們的兒媳婦，親手把我推向了深淵。

他們現在，恐怕正在私立醫院的VIP病房裏，圍著趙雪噓寒問暖吧。

“我沒有家屬。”

我閉上眼睛，掩去眼底的淒涼。

“我老公出差了，在國外，暫時聯係不上。”

“那怎麼行？這可是大手術！”

護士急了。

“你再想想，還有沒有別的朋友能來？”

就在這時，搶救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主任醫生神色匆匆地走了進來。

“3床的沈知意，手術暫停！”

護士愣住了。

“主任，她如果不馬上手術，腿就保不住了！”

主任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眼神複雜地看了我一眼。

“剛剛接到院辦通知，她的賬戶餘額不足以支付手術費用。”

“而且，她的家屬剛剛打來電話，明確表示拒絕為她支付任何醫療費用，並拒絕簽字。”

我如墜冰窟。

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你說什麼？”

我的聲音都在發抖。

主任歎了口氣。

“你母親在電話裏說，你是個不孝女，死活與他們無關。”

“他們還把你的醫保卡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