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見天日的那天,恰好是小宇的五年忌日。
陸沉看著我瘦得脫相的臉和手腕上勒出的血痕,眼底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令儀,我先送你去醫院。”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我搖了搖頭,虛弱卻堅定地推開他的手:“今天是小宇的忌日,我要去當年出事的地方看看他。”
五年前的化工廠火災後,那片區域就被徹底廢棄了。
我一個人走進廢墟,在一座廢棄的高爐下,擺上了小宇最愛吃的點心,點燃了三炷香。
“小宇,姐姐沒用,還沒能把那個女人送進去。”我摸著小宇的照片,眼淚無聲地滑落,“但你再等等,姐姐發誓,一定不會讓她好過。”
“哎喲,真是姐妹情深啊。”
一道尖銳的嘲弄聲突然從身後傳來。
我猛地轉過頭,看到沈薇帶著幾個流裏流氣的地痞,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這裏荒無人煙,她顯然是跟蹤我來的。
“沈薇,你想幹什麼?”我站起身,冷冷地看著她。
“幹什麼?當然是送你去見你那個短命的弟弟啊!”
沈薇臉上的偽善消失得幹幹淨淨,她走上前,一腳將小宇的遺像踢翻在地,高跟鞋踩在照片上,來回碾壓。
“程令儀,你為什麼就是不肯乖乖去死呢?你非要翻案,非要揪著當年的事不放!你知不知道你有多礙眼?!”
沈薇麵容扭曲,指著身後的幾個地痞命令道:“把她給我弄上去!”
幾個男人一擁而上,死死鉗住我的胳膊,將我拖拽著往那座廢棄的高爐上拉。
“放開我!”我拚命掙紮,可剛從精神病院出來的我,根本沒有力氣反抗。
他們將我拖到高爐邊緣,隻要再往前一步,我就會粉身碎骨。
“程令儀,你就帶著你弟弟的秘密,永遠閉嘴吧!”沈薇得意地笑著,抬起手準備把我推下去。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警笛聲,緊接著是一輛越野車的急刹車聲。
“住手!”
秦硯辭暴怒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沈薇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正在拚命往上跑的秦硯辭,眼珠一轉,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用力將自己往後一扯!
“啊——令儀姐,不要推我!”
沈薇尖叫著,大半個身子懸空在護欄外,死死抓著一根生鏽的欄杆,搖搖欲墜。
那幾個地痞見勢不妙,早就腳底抹油溜了。
秦硯辭衝上高爐時,整個人都要瘋了。
“程令儀!你瘋了!快放手!”秦硯辭雙眼猩紅,大步衝過來。
年久失修的鐵架根本承受不住這樣的劇烈拉扯。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響起。
我和沈薇腳下的鐵板瞬間塌陷!
失重感襲來,我們兩人同時墜向深淵!
在千鈞一發之際,我本能地伸手,死死抓住了一根凸起的鋼筋。而沈薇也抓住了另一根。
“硯辭!救我!我肚子好痛......我們的孩子......”沈薇哭得撕心裂肺。
秦硯辭趴在斷裂的邊緣,毫不猶豫地將隨身攜帶的救援繩索拋向了沈薇。
“薇薇,抓緊!我拉你上來!”
可是,繩索隻有一根。
我懸在半空中,手指被生鏽的鋼筋割破,鮮血順著手腕往下流,體力正在迅速流失。
“秦硯辭......”
“救救我......我撐不住了......”
秦硯辭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轉過頭看向我,眼神複雜,卻唯獨沒有憐惜。
“令儀,是你先推她的。她是個孕婦,我必須先救她。”
他咬著牙,用力拉扯著繩索,將沈薇一點點往上拉。
可是,那根生鏽的鋼筋承受不住我的重量,開始劇烈地搖晃、彎曲。
“秦硯辭!我真的沒推她!是她自己......”我絕望地哭喊著,手指已經開始滑脫,“看在我們十九年感情的份上......求你救我一次......”
沈薇已經被拉到了邊緣,她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狠毒。
“硯辭,這鋼筋要斷了!萬一連累到我們怎麼辦?她就是想拉我們一起死!”
秦硯辭看著那根搖搖欲墜的鋼筋,眼神猶豫。
“令儀,薇薇和孩子不能死......”
話音未落,我直直地墜入下方湍急的冰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