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幫姐姐精修照片時，我不小心點進了老公的朋友圈。

他的置頂是和我姐姐的合照，僅屏蔽了我。

配文是：【某人拍照水平終於及格了。】

照片裏是我姐姐和他親昵的自拍。

海邊、臉頰吻、撫摸孕肚的手。

評論區有人問嫂子懷孕了嗎。

他回了慶祝的表情。

我往上翻，一整年的記錄都在。

幫我姐姐搬家，陪我姐姐看牙。

和我姐姐打卡我求了三次他都不去的餐廳。

而我在他的生活裏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更讓我難以接受的是，每一條朋友圈我爸媽和我閨蜜都點了讚。

我渾身發麻，淚水不自覺糊了滿臉。

我關掉手機，主動刪了我老公和家人好友。

既然我是多餘的那一個，徹底消失就好了。

......

"岑沅，你是不是把我刪了？"

我老公許嘉洛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一種我從沒聽過的急切。

鑰匙轉動鎖芯的聲音，他進來了，外套都沒脫，直接走到我麵前。

我坐在沙發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膝蓋上。

眼淚已經幹了，臉上隻剩下發緊的鹽漬感。

"岑沅，你看著我。"

我抬頭。

他的眼神很複雜，有慌張，有心虛，還有一種被戳穿後本能的抵賴。

"你看到了？"

我沒說話。

他蹲下來，伸手想碰我的臉，我往後縮了一下。

他的手僵在半空。

"我能解釋。"

"解釋什麼？"我的聲音很平，平到連自己都覺得陌生，"解釋你和我姐的合照，還是解釋她肚子裏的孩子？"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門鈴響了。

許嘉洛沒動，像是知道門外站著誰。

我起身去開門。

我親姐姐岑溪站在門口，穿著一件寬鬆的針織裙，小腹微微隆起。

她的眼眶是紅的，嘴唇在抖，手緊緊攥著門框。

看見我的那一瞬間，她的膝蓋直接彎下去，整個人跪在了玄關的地磚上。

"沅沅，對不起，姐姐對不起你。"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大顆大顆地掉，"我情不自禁的......我知道我不對，你怎麼罰我都行。"

我低頭看著她。

她跪得很標準，像排練過很多次。

膝蓋剛好落在我放在玄關的那雙軟底拖鞋上。

許嘉洛從身後擠過來，一把托住岑溪的胳膊往上拉。

"你起來，地上涼，你現在不能跪。"

他扶著她，語氣急切，回頭看了我一眼。

"岑沅，她懷著孕。"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不是割肉，是碾骨頭。

我看著他小心翼翼扶著我姐姐站起來的樣子，突然想起來去年冬天。

我發燒到三十九度八，從臥室爬到客廳找退燒藥，他在沙發上打遊戲，頭都沒抬，說了句藥在第二個抽屜。

岑溪站穩了，靠在許嘉洛胳膊上，淚眼朦朧地看我。

然後許嘉洛做了一件事。

他抬起右手，抽了自己一巴掌。

聲音很響，在客廳裏回蕩了一下。

他左邊臉立刻紅了一片。

"要怪就怪我。"

他的聲音啞了，"是我引誘她的，跟她沒關係。"

岑溪驚呼一聲，去拉他的手："嘉洛你幹什麼！"

"別攔我。"他又抬手，第二巴掌落下去，嘴角滲出一點血絲。

我認識許嘉洛七年，從沒見他對誰低過頭。

連當年跟他爸鬧翻，被斷了兩個月生活費，他也一聲沒吭，自己去搬貨。

現在他站在我麵前扇自己耳光，為了讓我別怪我姐姐。

我突然笑了一下。

"許嘉洛，你打夠了沒有？"

他停下來，看著我。

"打完了我問你一個問題。"

我走到茶幾邊，拿起那杯已經涼透的水喝了一口。

"朋友圈那些照片，幫她搬家、陪她看牙、去那家意大利餐廳，我求了你三次你都說沒時間的那家。"

"你跟她去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

他沒說話。

岑溪低下頭，肩膀一抖一抖的。

"算了。"我把水杯放下，"我累了，你們走吧。"

"岑沅......"

"走吧。"

我轉身進了臥室，把門關上。

背靠著門板坐下來的時候，聽見外麵岑溪的哭聲越來越大，許嘉洛在低聲安慰她。

"別哭了，對孩子不好。"

"可是沅沅她......"

"我來處理，你先回去休息。"

腳步聲遠了，大門響了一聲。

安靜了。

我閉上眼，腦子裏翻來覆去隻有一個畫麵。

他扶著她站起來的那個動作，輕得像捧著一件瓷器。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沒接。

又震，又沒接。

第三次的時候我看了一眼屏幕，是我媽的備用號。

我把手機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