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院那天,陸時衍來接我。
車上,他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綿綿,我把南城那套房子過到你名下,算是......補償。"
我靠在車窗上,看著外麵的梧桐葉往下掉。
"還有呢?"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你想要什麼都可以。"
"我想要你跟她斷了。"
他沒有立刻回答。
紅燈亮了,車停下來,他轉頭看我。
"綿綿,我跟你說實話,我對晴晴確實有感情,但我最愛的人是你。"
我笑了一下。
"她肚子裏的孩子呢?"
他的嘴角僵了一瞬。
"我會負責,但不會影響我們。你信我。"
信他。
我想起三年前那個雨夜,他渾身是血被抬進急診室。
醫生說鋼筋再偏兩厘米就是心臟。
他昏迷前抓著我的手說了一句"別怕"。
那時候我信他。
現在他讓我信什麼?
信他能一手摟著我一手摟著別人,兩邊都不虧待?
我沒有再說話。
車開進小區地庫,陸時衍熄了火,坐在駕駛座上沒有動。
"綿綿,我知道這件事是我對不起你,但晴晴她......你也知道她這些年的處境。"
我知道。
當年她救了我媽之後身體受損,網上有人扒出她的病曆,說她"不能生育是報應"。
那些惡評跟了她三年。
她崩潰過,割過手腕,是我陪她看的心理醫生,是我替她刪的那些評論。
"她太脆弱了,如果我現在徹底不管她......"
陸時衍的聲音低下去。
"我怕她想不開。"
這話真好用。
誰都能拿許意晴的脆弱當武器,往我心口上捅。
"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忍著?"
"不是忍,是給我一點時間處理。"
他轉過身,認真地看著我的眼睛。
"綿綿,你是我老婆,這個位置誰都動不了。我隻是需要你......再體諒我一次。"
體諒。
這個詞像是刻在我命裏的。
我拉開車門下了車,沒有回答他。
回到家,我姐俞稚縛的電話打了過來。
"綿綿,媽跟我說了,你別衝動。"
"姐,我一個孩子沒了的人,我能衝動什麼?"
"我知道你委屈,但你也想想,意晴當年為了救媽付出了什麼。她後來那些年受的苦,你不是不知道......"
"姐。"
"嗯?"
"她跟我老公上床,也是因為救了媽所以情有可原?"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綿綿,沒人說情有可原,我們隻是不想你把關係鬧得太僵,你跟時衍的婚姻......"
我掛了電話。
站在玄關處,看著家裏每一件東西都是我挑的,每一筆貸款都是我在還。
當年陸時衍創業失敗欠了八十萬,我把婚前買的房子拿去做了抵押。
他說將來會還我一個更好的家。
家是有了。
隻是這個家裏住進了三個人。
手機又響了,是一條微信。
許意晴發的:綿綿,我今天讓時衍去接你了,我沒有跟著去,我怕你看到我難受。你好好休息,有什麼需要跟我說。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
然後點開她的朋友圈,翻到最近一條。
是一張B超照片,配文寫著:"小生命,媽媽會保護你。"
發布時間——三個月前。
那時候我還在孕吐,還在高高興興地給我的小豆子織襪子。
我關掉手機,走進臥室,拉上了所有窗簾。
黑暗裏,我把自己縮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