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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第二天一早,岑兆豐來了。

我的親生父親,穿著一身筆挺的高定西裝,手裏拿著一份文件。

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甚至沒有看一眼我慘白的臉。

“淼怡,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我們就把事情辦妥。”

他將文件推到我麵前,語氣公事公辦。

“這是一份自願放棄岑家繼承權的聲明,還有一份精神疾病診斷書。”

“隻要你簽了字,承認自己因為長期的抑鬱產生了幻覺,榮家會給你安排最好的療養院。”

我看著那份刺眼的診斷書,上麵寫著“重度偏執型精神分裂症”。

他們不僅要我的命,還要剝奪我生而為人的最後一點尊嚴。

“如果我不簽呢。”

我抬起頭,平靜地看著這個給了我生命的男人。

岑兆豐皺了皺眉,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不簽?你不簽,榮家就會撤掉對岑家的所有資金支持。”

“你難道要看著岑家因為你一個人破產嗎。”

榮子珩從樓上走下來,手裏端著一杯黑咖啡。

他走到岑兆豐身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淼怡,聽話。隻要你乖乖簽字,我保證你後半生衣食無憂。”

“你也不想天天在佛堂裏挨打了吧。”

他那副施舍的口吻,讓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三年了。

我曾以為隻要我足夠虔誠,就能洗清身上的罪孽,就能換來他們的真心。

可現在我明白了,在他們眼裏,我連一條狗都不如。

“好,我簽。”

我睜開眼,拿起桌上的簽字筆。

看到我妥協,岑兆豐鬆了一口氣,榮子珩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滿意的弧度。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我捏緊了手裏的筆,直視榮子珩的眼睛。

“我要回當年起火的那棟舊別墅。”

“你要去那幹什麼。”榮子珩警惕地看著我。

“你當年‘死’的時候,留給我的那條項鏈,掉在廢墟裏了。”

我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哀求。

“那是我這三年唯一的念想,讓我拿回來,我就簽字。”

榮子珩盯著我看了很久,似乎在評估我這句話的真實性。

最終,他那高高在上的優越感戰勝了警惕。

“行,我帶你去。拿完東西,立刻簽字。”

下午,榮子珩親自開車,帶我來到了城南半山腰的那棟廢棄別墅。

這裏依然保留著三年前大火過後的焦黑痕跡。

推開搖搖欲墜的鐵門,滿地的灰燼和殘骸刺痛了我的眼睛。

“項鏈在哪,趕緊找。”

榮子珩站在門口,嫌惡地捂住鼻子,不願意踏進這片廢墟。

“在二樓的臥室裏。”

我低著頭,一步步走上那早已燒焦的樓梯。

榮子珩沒有跟上來,他的手機響了,是岑瑾月打來的。

他轉過身,走向院子外去接電話,聲音裏滿是溫柔的安撫。

我站在二樓的走廊上,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我根本沒有去找什麼項鏈。

我走到角落裏,搬出了我昨天借著上廁所的機會,拜托別墅清理工偷偷藏進來的兩桶汽油。

刺鼻的氣味瞬間彌漫了整個二樓。

我擰開蓋子,將汽油毫無保留地傾倒在地板上、牆壁上,以及那張曾經屬於我們的燒焦的婚床上。

樓下傳來榮子珩不耐煩的催促聲。

“岑淼怡,你到底找到了沒有,我沒時間陪你在這耗。”

我走到窗邊,掏出口袋裏早已準備好的打火機。

火光在指尖跳躍。

“榮子珩。”

我輕聲喊了他的名字。

他抬起頭,隔著院子看到了站在窗邊的我,瞳孔瞬間緊縮。

“你幹什麼。把打火機放下。”

他瘋了一樣丟掉手機,朝著別墅衝過來。

我沒有理會他的咆哮,鬆開了手。

打火機墜入浸滿汽油的地板,瞬間引燃了滔天的烈焰。

火舌舔舐著我的衣角,將我徹底吞沒。

我看著窗外他慌亂奔來的身影,輕輕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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