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是沒爸爸,那恬恬的爸爸呢?”
我紅著眼眶,聲音因為壓抑而止不住地顫抖。
“她的爸爸現在正守在別人的兒子床前,連抱她一下都不肯。”
周銘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歎了口氣,用一種語重心長的口吻教育我。
“清漪,你以前不是這麼斤斤計較的人。”
“我們有完整的家庭,恬恬什麼都不缺。”
“司卓有什麼?他隻有若若一個人。我們作為朋友,多給他一點關愛,不是在積德嗎?”
他把偏心說得如此高尚。
把背叛包裝成了一種慈悲。
林若適時地站了起來,眼眶微紅,聲音嬌弱。
“清漪姐,你別怪銘哥,都是我不好。”
“是我太沒用了,司卓一吐我就慌了神,隻能給銘哥打電話。”
“如果你介意的話,我和司卓現在就出院,絕不影響你們一家人。”
她說著就要去拔司卓手上的針管。
媽媽眼疾手快地攔住她,轉頭嚴厲地看向我。
“清漪!你鬧夠了沒有?”
“你作為姐姐,怎麼連這點肚量都沒有?”
“若若和司卓都已經這麼可憐了,你非要逼死他們才甘心嗎?”
爸爸也沉下臉,語氣裏滿是不讚同。
“恬恬發燒你去辦住院手續就行了,在這裏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趕緊帶孩子出去,別吵到司卓休息。”
我看著他們三個人。
看著這個世界最應該愛我的三個人。
他們站在我的對立麵,築起了一道堅不可摧的牆,將我和我的女兒死死擋在外麵。
在他們眼裏,我是那個無理取鬧的加害者。
而那個插足別人家庭、生下私生子的林若,卻是需要被全方位保護的弱者。
我突然就笑了。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砸在恬恬滾燙的額頭上。
“好。”
我點點頭,往後退了一步。
“不吵你們了。你們才是一家人。”
我沒有再多看他們一眼,轉身走出了病房。
身後傳來周銘略顯無奈的歎息聲。
“她就是脾氣倔,過兩天就好了。”
我抱著恬恬去了普通病房,辦好了所有的手續。
看著液體一點點滴進恬恬細小的血管,我的心也跟著一點點冷透。
三天後,恬恬退燒出院。
這三天裏,周銘沒有來看過一次,隻在微信上轉了兩千塊錢。
爸媽也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任何音訊。
我帶著恬恬回到那個所謂的家。
推開門,屋子裏依舊是冷冰冰的。
我找出一個大號行李箱,開始默默收拾東西。
隻裝我和恬恬的衣物,還有我婚前買的一些個人用品。
屬於這個家的一切,包括周銘買過的任何東西,我一樣都沒拿。
收拾完行李,我坐在餐桌前,從包裏拿出昨晚就打印好的離婚協議書。
我在女方那一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沒有要他一分錢財產,隻帶走恬恬的撫養權。
這段肮臟的婚姻,我連一毛錢的糾葛都不想再有。
剛好,我所在的網約車平台有一個外派海外市場的管理名額,之前主管找過我幾次,我都因為舍不得家庭拒絕了。
昨天,我給主管打了個電話,確認了那個名額還在。
明天早上的飛機。
走之前,我從抽屜裏拿出一個黑色的U盤,放在了離婚協議書上。
那是行車記錄儀的備份。
裏麵清清楚楚地記錄了紀念日那天,他們在濱江公園裏所有的對話。
我拖著行李箱,牽著恬恬走到門口。
恬恬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客廳。
“媽媽,我們不帶爸爸一起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