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原定的婚期還有二十天。
我花了一整天時間,把公寓裏所有關於陸知衡的東西打包。
他的領帶、手表、留在這裏的剃須刀。
整整裝了兩個大紙箱。
同城快遞來收件的時候,看了一眼地址。
“小姐,這不是城南的別墅區嗎?運費挺貴的。”
“沒關係,到付。”
寄完東西,我接到公司老總的電話。
“棲夏,明天遠洋集團的招標會,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資料都準備好了,王總。”
“這次項目對公司至關重要,你千萬不能出岔子。”
“您放心,我明天一定準時到場。”
遠洋集團的招標會是我跟進了一年的大項目。
拿下來,我就能正式晉升合夥人。
第二天一早,我拿著厚厚的文件袋下樓。
走到停車位前,我愣住了。
我的車不見了。
那是一輛白色的保時捷,是我自己首付買的。
平時我和陸知衡換著開。
我翻出備用鑰匙,按了半天,毫無反應。
這時候,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接通後,裏麵傳來葉寄歡嬌滴滴的聲音。
“嫂子,實在不好意思。”
她語氣裏透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知衡哥哥的車送去保養了,他今天送我去辦入職手續,借用了你的車。”
我的心臟猛地一沉。
“我的車鑰匙在哪?”
“知衡哥哥昨晚從你鞋櫃上拿的呀。”
她輕笑了一聲。
“你別生氣嘛,我們馬上就到了。”
“讓他接電話。”
“知衡哥哥在開車呢,不方便接聽。”
“讓他接電話!”我聲音冷了下來。
幾秒鐘後,陸知衡不耐煩的聲音傳來。
“大清早的你又發什麼瘋?”
“把車開回來,我今天有重要的招標會。”
“招標會有什麼重要的,能比寄歡入職重要嗎?”
他理直氣壯。
“她第一天去新公司,不能遲到。你打個車去不就行了。”
“這裏是單行道,早高峰根本打不到車!”
我的聲音忍不住發抖。
“陸知衡,那個項目我跟了一年!”
“一年又怎麼樣?不就是個破工作嗎?”
他冷哼了一聲。
“反正結了婚你也要辭職在家備孕,這項目拿不拿下有什麼區別?”
“誰告訴你我要辭職的?”
“我媽說的。她說了,陸家的兒媳婦不需要拋頭露麵。”
陸知衡頓了頓。
“行了,別廢話了,車我中午給你開回去。”
電話被單方麵掛斷了。
我看著黑掉的屏幕,手指冰涼。
他不僅偷走了我的車,還試圖偷走我的人生。
我站在路邊,瘋狂地在打車軟件上加價。
但是早高峰的擁堵讓所有車都停滯不前。
距離招標會開始還有四十分鐘。
打車軟件上顯示,排隊還有五十六人。
我咬了咬牙,脫下高跟鞋。
把文件袋抱在懷裏,光著腳朝地鐵站跑去。
柏油路麵粗糙冰冷,砂石硌得腳底生疼。
但我沒有停下。
我腦子裏隻有一件事:我不能輸。
不能輸給陸知衡的傲慢,更不能輸給這個操蛋的早晨。
我趕到會場的時候,招標會還有五分鐘開始。
腳底磨破了皮,絲襪也刮破了。
我躲在洗手間,用濕紙巾擦幹淨腳上的血跡。
重新穿上高跟鞋。
照著鏡子,補好口紅。
推開門,我依然是那個無堅不摧的沈主管。
招標會很成功。
遠洋集團的負責人對我的方案非常滿意。
會議結束後,王總拍著我的肩膀。
“棲夏,幹得漂亮!下周的合夥人會議,準備好迎接你的新身份吧。”
“謝謝王總。”
我走出遠洋集團的大樓。
中午十二點。
陸知衡沒有把車開回來,也沒有任何消息。
我拿出手機,給中介發了一條消息。
“李哥,我那套婚房的家具和電器,全部掛閑魚處理。”
“沈小姐,那可是您花了大價錢買的啊。”
“便宜點沒關係,今天之內必須清空。”
“好嘞。”
處理完家具,我打車去了車管所。
提交了車輛掛失和補辦車牌的申請。
下午三點,我回到了公寓。
把最後的一些零碎物品裝進背包。
我環顧了一周這個住了兩年的地方。
沒有留戀,隻有解脫。
我走到樓下,把公寓的鑰匙扔進了中介的信箱。
房子是租的,今天正好到期。
傍晚六點,陸知衡回到了城南的別墅。
他手裏拿著一個最新款的愛馬仕包。
這是他打算用來“賠罪”的禮物。
他推開門,準備好接受我的冷臉和質問。
但迎接他的,是空蕩蕩的玄關。
他皺了皺眉。
“沈棲夏?”
沒有人回應。
他換了鞋走進客廳。
茶幾上的花瓶不見了。
沙發上的抱枕不見了。
電視櫃上的合照也不見了。
他大步走進臥室。
衣櫃門敞開著,裏麵空無一物。
梳妝台上幹幹淨淨,連一根頭發都沒留下。
他愣在原地,心底突然湧起一陣莫名的恐慌。
他拿出手機,撥打我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他不信邪,打開微信。
發了一個問號。
屏幕上跳出一個紅色的感歎號。
“您還不是對方的好友,請先發送朋友驗證請求。”
陸知衡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
這時候,門鈴響了。
他猛地轉過身,跑去開門。
“棲夏,你......”
門外站著同城快遞的派件員。
“陸先生是吧?您的到付快遞,運費一共三百八十元。”
陸知衡看著地上的兩個大紙箱。
箱子沒封嚴,露出了一條他最熟悉的領帶。
那是他落在單身公寓裏的東西。
現在,全部被打包退了回來。
他終於意識到,我不是在鬧脾氣。
我是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