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大學畢業十周年聚會，我在衛生間隔間裏補妝。

門外兩個女同學的對話，清晰地傳進來。

"你說陸之言也真夠絕的，跟周念念結婚五年了，到現在還養著林姝。"

"何止養啊，我上個月在婦幼看見林姝了，肚子都八個月大了。"

"那周念念知道嗎？"

"她能知道什麼啊？陸之言每次說加班她都信，這女的真是又蠢又可憐。"

笑聲從門縫裏擠進來，刺耳又尖銳。

我攥著口紅的手僵在半空。

周念念，是我。

林姝，是我十年的好閨蜜，是三天前還在跟我說"念念你老公真好我好羨慕"的人。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手機。

其實我不是每次都信老公加班的。

半年前我就起了疑心，偷偷拜托了我哥幫忙查。

我哥是律師，林姝就在他律所上班。

翻到了哥哥三個月前發來的那條消息。

當時我信了，現在再看，每個字都在滴血：

"念念，林姝跟之言沒什麼，她的孩子是我的，怕律師同事說閑話才沒公開。"

"你別疑神疑鬼了，男人最煩女人查崗，查得越緊跑得越快。"

他早就知道，還替他們打了掩護。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變暗。

門外那兩個女同學還在嘰嘰喳喳。

我抖著手點開了錄音鍵。

既然全世界都覺得周念念又蠢又可憐。

那就讓他們看看，蠢人清醒過來的時候，有多可怕。

......

"念念，你在裏麵嗎？怎麼這麼久啊？"

林姝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

門把手被她擰得哢哢作響。

我保存好錄音，推開隔間的門。

林姝站在洗手台前，手裏還拿著氣墊。

剛剛跟她八卦的兩個女同學已經走遠了。

她看著我，臉上立刻堆起那副人畜無害的笑意。

"我看你一直不出來，之言都在外麵催了。"

她上來挽我的胳膊。

我抽出手，往後退了一步。

水龍頭裏的水嘩嘩流著。

我看著她微凸的小腹。

寬大的裙擺遮得很好，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八個月了？"我看著她的肚子，平靜地開口。

林姝的手僵在半空。

她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凝固，眼神開始閃躲。

"念念，你......你說什麼呢？我最近就是吃胖了。"

"是嗎？"我拿出手機，點開剛剛的錄音。

那兩個女同學的對話在空蕩的洗手間裏回蕩。

"陸之言也真夠絕的......肚子都八個月大了......"

林姝的臉色瞬間煞白。

男人的腳步聲從走廊傳來。

"你們倆怎麼還沒好？大家都在等。"

陸之言穿著妥帖的高定西裝，推開洗手間的門走進來。

他自然地走到林姝身邊，手下意識地虛扶了一下她的腰。

這個動作刺痛了我的眼睛。

"之言......"林姝眼圈瞬間紅了，往他身後躲。

陸之言察覺到了氣氛不對。

他看著我手裏的手機，又看了看林姝煞白的臉。

"念念，你聽我解釋。"他歎了口氣。

沒有驚慌失措。

沒有被抓包的心虛。

他平靜得就像是在討論今晚吃什麼。

"好，我聽你解釋。"我看著他。

陸之言上前一步，想拉我的手。

我避開了。

他收回手，語氣很是無奈。

"念念，你記得去年你做過一次全身體檢嗎？"

"醫生說你體質弱，如果懷孕，會非常受罪，甚至有危險。"

我看著他，沒說話。

他繼續說，眼神裏滿是深情。

"我怎麼舍得讓你去鬼門關走一遭？"

"十月懷胎那麼痛，生完孩子還會身材走樣，甚至產後抑鬱。"

"我愛你，我隻想讓你永遠做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所以呢？"我握緊了拳頭。

陸之言把身後的林姝拉出來。

"姝姝是你的好閨蜜，她最了解你，也最心疼你。"

"她願意替你受這份苦。"

"念念，孩子生下來就會叫你媽媽，你不用承受任何痛苦，就能白得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

"這樣不好嗎？"

他看著我，滿臉寫著求表揚的期待。

林姝也跟著點頭，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念念，我真的沒想破壞你們的家庭。"

"我就是看你那麼喜歡小孩，又不忍心看你受苦。"

"言哥也是為了你好啊。"

我盯著眼前的兩個人。

十年的好閨蜜。

五年的丈夫。

他們打著愛我的幌子，做著最肮臟的勾當。

"為了我好？"我指著林姝的肚子，聲音發著顫。

"你跟我的丈夫上床，懷了他的孩子，你說為了我好？"

"陸之言，你想找女人生孩子，你大可以跟我離婚！"

"離婚？"陸之言眉頭皺了起來。

他像是不認識我一樣看著我。

"周念念，你講點道理好不好？"

"我每個月的工資全交給你，給你買名牌包，讓你住大別墅。"

"我沒讓你出去賺過一分錢，我把你養得嬌生慣養。"

"現在我隻是找人替你生個孩子，你就要跟我離婚？"

他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離開我，能去哪？"

"你當了五年全職太太，你連份工作都找不到。"

林姝在旁邊拉了拉他的衣角。

"言哥，你別這麼說念念，她隻是太激動了。"

她轉頭看著我，語氣真誠。

"念念，你別鬧了。"

"你現在鬧起來，大家都不好看。"

"而且，是你哥建議這樣做的。"

"你說什麼？"我猛地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