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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那兩個女同事顯然沒想到我會直接回懟,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訕訕地閉了嘴。

我沒有理會周圍異樣的目光,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電腦屏幕上。

下周就是公司年度最重要的項目發布會。

這個項目的核心算法,是我和宋雲期熬了三個月的心血。

但報批名單上,主架構師那一欄,寫的是宋雲期和沈蘭雪的名字。

我隻是個協助測試。

當時宋雲期的解釋是:“蘭雪剛轉正,需要一個重量級的項目經曆來穩固地位。你已經是老員工了,不在乎這一個頭銜。等獎金發下來,我把我的那份都給你。”

我信了他的鬼話。

不僅讓出了頭銜,還包攬了最後階段最枯燥的壓力測試。

現在回想起來,那不過是他為了給沈蘭雪鋪路,精心編造的謊言。

發布會前一天,我在公司加班做最後的數據核對。

晚上十點,宋雲期打來電話。

“林夏,明天發布會的禮服我放家裏的沙發上了,你回去記得試試,不合適明天一早還能去換。”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但難得透著一絲溫情。

我看著屏幕上終於跑通的測試數據,心裏的冰層稍微裂開了一條縫。

或許,他還是在意我的。

回到家,我打開燈,一眼就看到了沙發上那個巨大的禮盒。

我拆開絲帶,裏麵躺著一件深藍色的晚禮服,剪裁精致,是我最喜歡的顏色。

我拿起來在身上比劃了一下,尺寸剛剛好。

那是我的尺碼。

第二天,我提著禮服到了公司。

發布會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級酒店舉行。

我剛在後台的更衣室換好衣服,就聽到外麵傳來一陣笑鬧聲。

“蘭雪,這件香檳色的禮服也太適合你了吧!簡直像個公主!”

“是啊是啊,雲期眼光真好,這件可是高定款,很難借的。”

我推開更衣室的門,正對上站在走廊裏的宋雲期和沈蘭雪。

沈蘭雪穿著一件極其華麗的香檳色禮服,上麵鑲嵌的碎鑽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她正提著裙擺,在宋雲期麵前轉圈。

“雲期,好看嗎?”

宋雲期看著她,眼裏是毫不掩飾的驚豔。

“很好看,很適合你。”

沈蘭雪嬌羞地低下頭,餘光瞥見了我。

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那種無懈可擊的純真。

“林夏,你也換好啦?這條深藍色的裙子真襯你,雖然是去年的舊款,但氣質還在的。”

去年的舊款。

我看向宋雲期。

他有些不自然地移開視線,清了清嗓子。

“蘭雪今天要作為主講人上台,必須穿得隆重一點。那件香檳色的是我托關係借的。”

“那你給我買的這件呢?”我指了指身上這件深藍色的裙子。

“那是借禮服的時候,店員推薦的打折款,我看尺寸和你差不多,就順手拿了。”

順手拿的打折款。

原來我昨晚那一絲可笑的感動,隻是他為了掩飾給別人借高定的順水推舟。

“挺好的,很合身。”

我沒有歇斯底裏,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化。

宋雲期似乎鬆了一口氣,走過來想攬我的肩膀。

“你能理解就好,等發布會結束,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我側身避開了他的手,語氣淡漠。

“不用了,我去前麵盯一下設備。”

發布會進行得很順利。

宋雲期和沈蘭雪作為項目的核心人物,站在聚光燈下,接受著媒體和高管的讚譽。

他們配合默契,一個沉穩專業,一個活潑靈動。

台下的閃光燈閃爍個不停。

沒有人知道,大屏幕上演示的那些精妙算法,是我在無數個深夜裏一行一行敲出來的。

也沒有人知道,那個站在宋雲期身邊笑顏如花的女人,連最基礎的邏輯閉環都看不懂。

發布會結束後,公司包下了酒店的頂層酒吧開慶功宴。

我沒有去。

我留在空無一人的後台,整理著散落的線纜和設備。

等我收拾完一切走出酒店時,外麵下起了傾盆大雨。

我沒有帶傘,站在屋簷下,看著雨水在柏油路麵上砸出一個個水坑。

冷風裹挾著濕氣吹透了那件單薄的打折禮服。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宋雲期的電話。

嘟嘟嘟響了很久,終於接通。

背景音是一片嘈雜的音樂和歡呼聲。

“林夏,怎麼了?”他的聲音聽起來很不耐煩。

“我還在酒店門口,下雨了,沒有車。你能把車開過來接我一下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隨後傳來沈蘭雪嬌滴滴的聲音。

“雲期,真心話大冒險輪到你了!快點呀!”

宋雲期捂住了話筒,但聲音還是漏了過來。

“林夏,現在走不開。蘭雪有點喝醉了,她怕打雷,離不開人。你自己用手機叫個車吧,報銷算我的。”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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